沈逾对线阚掌门(第2页)
他叹了口气,目光却不可避及地瞥到了地上糜烂的银杏,回忆道:“我们彼此约定要匡扶三界,伸张正义,至此,他们二人加入了当时鼎立的苍虚派,而我则自立门户,创立了如今的百炼宗,长久一段时间后倒也相得益彰,只不过……”
阚振言从地上拈起了一些银杏叶泥,将其拭于信纸上的红松、剑兰旁,看着这副格格不入的凄惨画面,冷声道:“有一些性质,尚且发生了改变,过程我无从告知,总之结果便是你如今看到的这样,恒虚因不满于仙界给予的约束而叛变,与我们二人分道扬镳,至此不再相见,对外则称其早已仙陨。”
“或许,这并不是最好的决定。”沈逾质问道:“一个做过错事的人,改过自新的几率是很小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恒虚道者早就把手伸向人界了吧?”
阚振言愤愤道:“他的确犯下了许多无法饶恕之事,但这些已经被我和定虚在暗地里收缴干净了,为此我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说话时,右手明显还在颤抖,这些反应都被沈逾尽收眼底,半晌后,他严肃道:“如果只是这样,那么我今日便不会秘密前来,很遗憾的是,我们在人界仍旧发现了一处秘密祭坛……”
阚振言呼吸一滞,手中拳头不自觉篡紧,饱经风霜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但很快便被悔恨掩埋。
沈逾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浑身散发着不容置喙的气势,他撩起眼皮审视着阚振言,神色漠然道:“阚掌门,我想是时候把这一切都开诚布公了。”
几近天明时,书阁的大门由内打开,蒙着黑袍的年轻人快步走出,乘着黎明走至宗门外的断横桥处时,才唤出了自己的佩剑流光御风而去。
那杯桌上的清茶依旧没动,毕竟它凉得有些失了口感,而一个既定已久的事实是:浸润太久的茶水,总是会略显苦涩。
尽管并未喝茶,沈逾依旧带着苦涩回到了在人界的落脚处,在合上厢房门的一瞬间,身后几乎是与此同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回来了?”姬霄掀开一角帐帘,在得知沈逾要独自前往某一处地方后,他几乎彻夜未眠,直到此时看见对方依旧挺拔的身影,内心的不安才稍微放下些许,关心道:“探查得如何,找到答案了吗?”
沈逾内心几欲挣扎,在看见对方眼下的青乌后,口中便愈发说不出话来,在接受了大量的信息后,难以用言语表达是常事,半晌后他叹息一声,选择先回答眼前的问题,“找到了。”
姬霄强撑起精神站了起来,他一边接过沈逾脱下来的外袍,一边安慰道:“既然有办法了,为何还愁眉苦脸的,是实行起来很困难吗?”他压下对方的肩膀让其坐了下来,随即从后环过沈逾的肩头打趣道:“我想,没有什么可以难倒无所不能的玄玉仙尊吧?”
沈逾不可避免地笑出声来,肯定道:“自然不会,只是我需要整理一下思绪。”他说完后便陷入了沉思,在愣神时间,一杯热茶冒着水汽被递到了他的面前,在接过时,姬霄的手心还残留着使用狐火过后的余温,直到看见自己亲口喝下,才满意地趴在对面桌前打量着这一幕。
姬霄轻声道:“既然很难开口,不勉强自己便是。”
沈逾握着茶杯的手有些颤抖,仿佛又回到了百炼宗内的场景,片刻之后才不动声色地用另一只手的衣袖遮掩,落寞道:“阿诺,如果我说,关于人界用百姓众生契解除魔界封印之事,很大程度上是来源于我某位师叔的手笔,你待如何?”
姬霄眨了眨眼睛,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尔后又捧场般拍了拍手,转而淡然道:“那又如何?一片森林尚且有坏木,你们仙界已经在其中两界中,已经算良木够多的了。”
他语重心长道:“沈逾,你有时候太过把道德感放重了,对自己要求甚高,时间长了也容不得别人有沙子,仙界之人亦如此,既然身边有了‘坏木’,照例砍了便是,若是人人都要为他人的恶行负罪,那么光是一个魔界便很是棘手不已。”
“你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吗?”沈逾诧异道:“自视清高的仙界之人,到了最后居然要收拾自己人捅出来的烂摊子,真是为他们感到不齿。”
姬霄摇头,平静道:“自然不会,不过若是换成你的话,我可能会惊讶一下,再思考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最后陪你一起收拾烂摊子。”
沈逾被他这番话弄得啼笑皆非,甚至忘记了先前苦涩的原因,看着姬霄的眼睛坚定道:“我是不会背叛仙界的。”
姬霄打了个哈欠,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起身拉过对方的手坐到了沈逾怀中,肯定道:“我自然知道你是什么本性,否则便不会在这里同你说话了,好了,别人的过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只知道距离完全天亮,我们只有一个时辰睡觉了。”他将头埋在沈逾身上,只待话音刚落便对方被抱到了榻上,在达成自己意图后,终于满意地将腿架在沈逾身上。。
沈逾心底的困扰已经消解了大半,或许这种直截了当的方式,最能够愈合心中的伤痛,毕竟按照姬霄自己的话来说,一片森林中难免有坏木,那么他也不便因为此事而挣扎,只管去做便是了。
还未想得更深,一个吻便悄然而至,姬霄耷拉着眼皮,轻声道:“晚安,我的救世主。”
沈逾抱紧了他的身体,直到对方阖眼沉入梦乡后,内心才彻底释然。
比起十分棘手的事情,这个眼前二百多岁出头的年轻仙者,似乎还有更重要的人需要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