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必有电灯泡(第2页)
正温存间,忽然他感受到指尖的红线术发生了变化,当即惊呼了一声低头察看,待重新抬头时,便看见沈逾同样面色凝重地拿出了一片发光灵羽。
【城南七里外,青石祭坛。——鹤戾】
沈逾道:“走。”姬霄立即点了点头,两人随即一同消失在夜色中。
这青石祭坛,原本是诸钩国内为了供奉五谷神而修建,平时极少有人过来,因此当二人前往时,并未费过多周章就成功潜入,顺着红线指引而去时,果不其然就看见先前所掷符纸颤颤巍巍地贴在一处炉壁上,沈逾快步走去,略微施法就解除了鹤戾的附身,后者当即捂着胸口,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
姬霄关心道:“鹤兄,你还好吗,可有感觉到不适?”
鹤戾瘫在地上摆了摆手道:“无事,只是这传行阵法做得属实是太弯弯绕绕了,中间几度让我误以为快到地方了。”他抹了把脸后这才站起身来,对着四处环顾的沈逾道:“沈兄可有找到蹊跷之处?”
沈逾蹲下身,轻敲了一下众人脚下的地砖,确认无误后这才抬头道:“此处并非全貌,这下面应当还有别的暗道。”说完后,他便看向了叉腰站着的鹤戾,后者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脖子,这才纵身一跃化作三眼仙鹤原身,在祭坛上方足足飞了好几圈观察,最后落到了一处石台上。
沈逾朝着对方所指方向走去,在石台上摸索一阵后终于找到了进入暗室的机关,随着周围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一个两人宽的石道在前方赫然出现。
石道内极其昏暗,需得用法术照明才能进入,姬霄率先走在前面,在掌心点燃了一簇狐火后引领着众人前行,越往深处时道路越狭窄,到了最后仅仅能容纳仙鹤形态的鹤戾进入了。
“姬兄,将火拿得更近些。”鹤戾像是发现了什么,扑腾了一下翅膀后回头道。
姬霄立即将手向前送去,在几近燎到对方的尾羽时才停了下来,一旁的沈逾也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指着左手边的砖壁道:“阿诺,这墙上有你的名字。”姬霄立即扭头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这真吓了一跳,他原本以为这漆黑的砖墙是成年累月的旧污渍,可直到离近了才发现,居然是由一道道墨迹组成的“字墙。”
然而沈逾的脸色也并未好到哪里去,因为他一开始也是和抱着和姬霄同样的想法,之所以会觉得不对劲,是因为他在转头处看见了对方熟悉的字迹。
【佛前焚香,虔心祈愿。愿沈逾、姬霄二君,灾厄不侵,所行皆坦途,所求皆如意。——姬霄敬书】
他们方才交由鹤戾附身的符纸正是姬霄先前在寺庙中写下的,而沈逾先前在赤霄山待过一阵后,已经能很熟练地辨别出狐族文字,这才十分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
鹤戾也是十分震惊地转过头道:“这是……众生愿力锁?”
“众生愿力锁?”姬霄疑惑道。
鹤戾轻咳一声,示意他先收一下狐火,这才得以地转过身来,继续道:“这是一种古老的禁术,一般只有在破除某些禁制时才会使用,若想找到用途,需得先潜入阵眼。”说罢,他便扬起翅膀作预飞姿势,分出身后两支铅黑色的尾羽道:“沈兄,姬兄,你们二人分别附于羽上,由我来带领寻找阵眼。”
沈逾和姬霄点了点头,片刻之后那原本的两支黑羽便洋溢着一红一蓝不同的光亮,在确认无误后,鹤戾便借着翅膀的轻力朝着石道深处飞去。
漆黑无光的暗道中,雪白的仙鹤身后虚影仿佛月光织就的银纱,唯独额顶有一抹赤红如燃烧的业火,其中掩藏的第三竖瞳绽开,警惕地识别着空周身蕴含的灵气波动,足踏之处隐现可现白辰轨迹,在熬过了漫长一段黑暗后,终于飞跃至一片开阔地带。
视野开阔后,一切终于变得清晰可见,里头约莫是一处百尺进伸的深井,顶上笼罩着数不清的绿色藤蔓,想来是用来遮掩外面的视线,一些稀碎的月光从藤蔓缝隙飘洒而下,倒是有一阵晕眩迷幻的美感。
鹤戾飞跃至阵中,不过几个拍翅便稳稳屹立于顽石之上,随即便幻化回人形,沈逾和姬霄也一同恢复了原身,几人在井中摸索了一阵,很快便发现井壁蜿蜒的藤蔓以一种诡异的规律呈现着,姬霄轻念口诀,只一挥手便划出星星狐火,燎去了那些碍事的藤蔓。
井内的温度迅速升高,火光倒映出每个人严峻的面容,在估摸烧得差不多后,沈逾打了个响指便让狐火迅速失温熄灭,而先前蜿蜒的藤蔓早已带着烧红的藤身炭化,露出了真实面容。
鹤戾忍不住身体打了个颤,吸了吸鼻子感叹道:“你们这一热一冷的,可真折磨人。”他向前走去,只抚上带着炭痕的井壁,略微阖目便细细感受着其上纹路。
随着鹤戾手中施术的进行,不久后原本干涸焦黑的藤蔓便愈发泛着红光,几经充盈后甚至焕发出饱满的新藤,再由藤叶尖端缓缓溢出点点血珠,滴答滴答地往下渗漏,很快便浸透了整片井底。
“呃……”鹤戾紧闭着眸子,鬓边溢出细汗,受这藤蔓影响后开始大口喘着粗气,额间朱砂迅速增大数倍,剜出一只竖立红瞳模样,直至成形后绽开,金色瞳珠只是略微扫视了一番,井壁表面便涌现出一层泛着星光的紧凑纹案。
沈逾皱着眉头环视了一圈,心下有了确定后,这才抬手搭至鹤戾肩头,用仙术为他去除魔障,片刻后对方才重新睁开眼,眸中恢复一片清明,迫不及待道:“如何?”
沈逾指着井壁上尚未消去的星光轨迹,沉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上面布满的应该是二十八星宿,不过是……逆过来的。”
鹤戾也擦了把冷汗,只一略微眯眼也瞧出来了其中蹊跷,肯定道:“星宿逆转,看来这阵法很是凶悍,姬兄,方才观至藤蔓渗血时,你觉得如何?”
一旁的姬霄听罢,先是摆了摆手拂去了周身血腥气,这才捏着鼻子蹙眉道:“在我看来,刚刚藤蔓显现出的纹路应该是一种血契,而血契缔造者……恐怕源自寺中祈福的数万民众。”
是也,他们来时便瞧见了暗道墙壁上那些熟悉的字迹,而如今到了阵眼时,反倒看见了真正的血契,如何来看,这二者都脱不了关系。
鹤戾点了点头,肯定道:“这众生愿力锁所牵扯的阵眼有如此魔障,想来便是为了接触某种魔界封印之物,而需要蒙蔽百姓损耗阳寿,用写下姓名来解除封印的‘百家书’……沈兄,你可知人界有什么被仙魔两界遗留下来的旧址吗?”
沈逾面色凝重地迎上他的目光,半晌后摇了摇头道:“实不相瞒,我年纪尚轻,许多仙界密辛之事都未曾参与,不过关于眼下之事,我想有一人能够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