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钱就挣夫君的(第2页)
……
“沈逾。”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由木窗斜斜的洒落至屋内时,姬霄才堪堪眯了一会,他懒洋洋地枕着胳膊趴在榻上,对不远处拉帘的白袍青年道:“你的钱,以后可不好赚了。”
沈逾拉帘的手一顿,会意道:“无妨,总归是你的。”
他见姬霄又要睡过去,于是端来了方才婢女送的早膳和洗漱用具,坐在塌边道:“先吃了早膳再睡吧,饿着肚子于身体不好。”
“你拉我,否则我动不了。”
沈逾当真照做了,或许是于昨夜有些愧疚,将他折腾的有些过了头,只是白日一到,似乎又恢复成了正人君子模样,甚至于伺候姬霄起身时,都有些不敢直视对方脖颈处的痕迹。
他这般样子,姬霄自然是看在眼里,于是不由得道:“沈逾,我从前竟未发现你是这般食髓知味之人,自从不再修无情道后,总觉着有时热情得过了头。”
“我从前……很少有欲求,但自从遇到了和阿诺沾边的事情,渐渐便变得不再像自己。”沈逾端起一碗鸡羹,仔细吹了吹便垂着眸子递到姬霄面前,解释道:“方才楼内的碧水姑娘送来的,说你很是爱吃。”
姬霄点了点头,刚刚喝了一口便又想起什么,又问道:“你接过时,可曾与她说过什么?”
沈逾回忆了一番回答道:“同上次一样,你还在补觉,我代为接过。”他说完后,忽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想了想,无奈道:“这次是真的。”
姬霄撇了撇嘴,但也心知无奈,算了,反正他和沈逾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纵使又落了口风,今日也会离去,左右不过茶余饭后谈上两日罢了,于是便叹了口气道:“将我那柜中的盘缠取出来吧,等会我们去拜见诸葛先生。”
沈逾应声,然而等当真翻出一个精致的黑木匣子时,却发现里头的夹层还有一张卖身契,不由得愣了愣神,向对方确认道:“这是你同天虞楼签的契约,你连带着这些盘缠将它给了诸葛先生,便是赎回了身份……以后不准备待在这了吗?”
“是啊。”姬霄点头道:“以后便就此从良了,我本是打算着若是死了,这些原本也做不了数,如今虽还活着,身份却与以前有所不同,想了想,还是打算作现在的计划。”
他放下汤碗,环过沈逾的腰身,伏在他怀里仰头道:“以后我弹琴给你一人听,跳舞也只给你一人看,不好吗?”
“自然是好的。”沈逾有些不敢置信,低下头把脸靠对方脸上,两两相触这才找回了些实感。
他喜欢阿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在黄泉洞那夜便已经得到证实。
姬霄有些亲昵地蹭了蹭对方,开始畅想道:“你说我们今后在一起了,是要行妖界的成亲礼,还是仙界的缘契道侣仪式,那时我该唤你一声什么,仙尊?沈郎?还是三一?”
在说到三一时,不知为何感受到沈逾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姬霄原以为是他还不习惯别人唤他小字,于是又道:“怎么了,三一不好吗,是不是太过亲昵了?”
沈逾忽地想到了对方那夜扫除梦魇时,昏沉时迷迷糊糊喊的名字。
三清。
那个阿诺即使断尾失忆,也挂在心里的人。
“沈逾,你怎么了,是有何不妥吗?”见他不说话,姬霄便有些着急了。
“阿诺,你恢复对族群的记忆后,可有对那个履行诺言的人,有过其他印象?”
这一点沈逾倒是从来没有问过,姬霄思考了一会便道:“修为恢复得差不多后,我便陷入了很长一段沉睡,梦里以旁观者的身份,亲身经历了许多事情,也零碎想起了关于那个人的回忆,但不知为何……”
他趴在沈逾怀里,昔日一双明媚的眸子此时却变得有些暗淡下来,讪讪道:“总觉得有些不真切,而且越是努力回忆,甚至连他的面容也未曾清晰,记忆也是断断续续的,想来在我未重新修回七尾之前,这段历程算是找不回来了。”
一只手轻轻拍着姬霄的背,沈逾垂着眸子,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阿诺,你可曾想过,若是修回七尾后,发现自己对那人的情感,并不单单是友人之谊,届时你与我之间,又该如何收场?”
姬霄愣住了,低下头思索了一番,回答道:“那人……仅仅是个凡人罢了,梦中,他在我性命垂危时出手相助,我在他置身大火时舍命相陪,后来发生了什么,已然不清楚了,但总之,若是他还活着,如今也不知投生了多少世,然而人妖殊途,人族一世于我而言,不过一甲子罢了。”
“若是我对他有情,届时定当会亲自去寻,然后在人间与他相陪一世,等到完成夙愿后再离去,不会再过多打扰。”姬霄认真道:“毕竟他们的一辈子,对我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若是每隔一百年便去叨扰一阵,岂不是占了他太多姻缘,到显得我借妖身之便行了便宜。”
沈逾就这么静静地听他描述,最后拍背的手转变为摸头,仔细按揉几番便从发丝间探出了一对赤红狐耳,生得娇俏极了,轻捏耳尖后指腹便传来柔软的触感,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让声音听上去正常些,声音颤抖道:“好,我等你。”
我还会在原地等你,直到你还清一切执念,重新向我奔赴而来。
待到这种时候,沈逾才庆幸自己早早地便修了仙,有了超乎常人的寿命,能够一直等候下去。
听到这话后,姬霄起身搂过沈逾,仰头吻了上去,直到那抹晨光照耀在二人身上才缓缓分开,他眼尾发红,望着对方的眸子,张了张口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最后嗫喏道:“沈逾,是我对不起你。”
沈逾怔怔地望着他,半晌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生涩道:“这不是你的错,阿诺。”
若是自己的师父没有对他下如此重手,对方也不至于失去记忆变成这副昏昏沉沉的模样,纵使阿诺有再多过错,此番六亲不认、记忆全失的流浪日子在世间过了二百年,也该还清了。
人妖殊途,仙妖又何尝不是呢?他与姬霄这段缘分,从一开始就画下了不等分的界线,再多强求也只会变成一段孽缘,纵使付出代价也是应该的。
沈逾自问自己给得起,也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