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霄赛场调情(第2页)
一时之间周身腾起层层白雾,沈逾静下心来找寻应对之策,试图找出琴音之中的规律,却在听完前段琴谱时有些愣神,险些被凌厉的音波击中。
这首曲子……是对方在人间客栈时给自己尚未写完的第四首。
看台之上众人也被眼前这场景纳了闷,他们不明白为何一向快准狠的”邪恶剑修”忽然慢下了动作,甚至任由少主弹奏琴音而不打断,仅仅是在一味地防守。
然而这首未尽之曲在此时似乎变得更加和谐了起来,不仅仅在于琴音的变化,更多的是加入了回律的弦音,这也正代表着……
此时他听见的,正是第四首的完整版。
姬霄一边手上弹奏着,一边观察着沈逾的表情,见他眉眼间略有松动,便猜想对方是听出来了。
“三一,听好了,我只弹这一次。”他微微歪着脑袋,朝沈逾笑着道。
头一次被对方直呼名讳,沈逾虎躯一震,连带着望向他的目光都带有深意,终于在众人的目光中再次正经起来,浑身仙泽大涨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短暂之间琴音无法干扰,原先出鞘的流光剑也比在胸前重新起势,点头应声道:“好。”
下一瞬流光剑尖便直至对方胸前,然而也只不过是一拳距离之隔罢了,因为每一次快要靠近时,姬霄都会运力带起那把仿佛永不停奏的焦尾琴,飞快游走于台面各块碎石顶端,他那双赤色狐耳高高竖起,疯狂捕捉着周围一丝一毫的动静,即使是空气擦过剑身的声音也能被顿时放大,指引身体一次又一次地远离危险。
与此同时,沈逾为了记下弹奏的曲调,不仅要耗费仙力构成防护的屏障,还要分心留意对方移动的位置,因此尽管速度达到了常人无法捕捉的阶段,要想破解此局仍需静候一段时机。
一红一白两个身影不断地在水镜般的台面上交换位置,若即若离,若游若飞,期间琴音阵阵,时而欢快,时而低沉,正如场上冰火交融的战斗般缠缠绵绵不绝,高低弦音交织在一起,一时分不出高低。
表面上是沈逾不断在追逐姬霄的身影,然而到了水镜里浮现的画面,每当红衣男子转向位置躲避攻击时,由于惯性的延迟会往前移走一步,倒像是他反过来在追逐对方,是真是假不易分辨,只不过这出他追他逃的戏码,在看台上的众人看来却越发诡异。
不像打架,而像在……调情。
打斗逐渐接近尾声,依照比试的规矩,为了照顾后面的选手,比试双方对局时辰被限定在半个时辰以内,若是未分出胜负,便只有下回再战了。
此时天色渐暮,姬霄也心知这一点,虽然他不知道沈逾是如何一步步成为这个众人面前的香饽饽第六名的,当务之急却是他能成功胜过对方,只是想法虽简单,实际行动起来却是尤为艰难,对方在应允自己设下的限制之后,反而愈战愈勇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环视了周围一圈,放慢脚步后亲身试入倒聚的四根盘龙柱空隙,接下来只需对方入局便可引起剩余的柱身坍塌,以沈逾的仙障,这些凡物并不会对他造成多大伤害,只是被困住后假晕一二,却足以让司正判断自己胜利了。
果不其然,沈逾跟着一同进入了盘龙柱空隙,在将要穿剑而出时身形却停滞了片刻,刻意多待了一瞬,仿佛早已看出了这个时机。
啪嗒一声,原先用来堵住阵眼的盘龙柱被狐火熔断震裂开始倒塌,一切都如同姬霄所料想的那般。
只要这样,就能赢了。
看台上的狐族子弟都已经屏息以待,司正也准备上前宣示比试的最终结局了。
“沈三一对战姬霄,姬……少主!”
在众人的注视下,原先已经跃出坍塌范围的狐族少主忽然一个转身原路返回,在拉住置身其中的剑修后,燃起全身法力唤出狐火形成一道火焰屏障。
这是怎么回事?
剑阵中,原先被堵住的阵眼在失去阻挡后,先前累计的“雨水”瞬间就如滔天的瀑布般在万丈高空中垂直而下,这种由法力构成的雨水是可以穿透同样的法力的屏障的,正如先前看台上的众人在汇聚灵气罩依旧会被打湿一样。
因此对于沈逾来说,这些高空之下水的冲击力,依旧会直接砸在他身上,这也正是姬霄去而复返的原因,他在众人发现之前早早地察觉到了头顶的“异样”,这才临时改变主意。
“你来做什么?”坍塌中,沈逾本想独自在其中待上片刻,没过多久对方的身影便再次去而复返。
姬霄拉住他的手想将其带出,无奈倒塌的乱石已经将后路封死,将心一横便什么也顾不上了,唤出六条烈火狐尾后便护住两人的身体,咬牙道:“我来做什么?当然是保护你了,天水砸下来那么疼,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受。”
轰隆一声,“瀑布”巨大的冲击力击碎了头顶的乱石,直直越过沈逾的仙障,砸在两人身上。
“唔……”姬霄浑身顿时感到被重物碾压般的疼痛,若不是他用狐尾护体,指不定头顶要穿出个洞来,抱住对方的手瞬间脱力,几乎要失去意识。
危难间,一双有力的臂膀将他的身体牢牢护在怀中,沈逾的身体开始变得如自然玉石般坚硬透明,化作人形石盾替二人挡去了绝大部分冲击。
当四周重归寂静之时,天水散去,乱石赴碎,比试台中央,唯有一化作苍蓝玉像的白衣仙尊与赤狐少主紧紧相拥,而后者惨白的脸庞上鼻翼微动,尙有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