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政以贿成多败事国以党爭多败亡(第3页)
韩士英见状,欣然一笑,不復言语。
车厢外,陈於廷与韩士英的对话被陈以勤和杨继盛二人听得清楚。
他们也知道韩士英此时的进退两难,也听出了他言语中显露出的託付之意,却也只能是心中一嘆。
“我看谁敢妄动!?”
眾人正苦恼於何时才能正常前行,却听一声怒叱,隨即又有宝剑出鞘之声。
陈以勤与杨继盛被对方的威势一震,车厢內的陈於廷与韩士英也是闻声探出头来。
见那少年將军,头戴素铁八瓣盔,顶佩红缨,身著轻札甲,拔剑而出,面对暴动的流民,脸上毫无惧色。
反观那些流民,见他拔剑相向,心生恐惧,可在极度的恐惧之中,愤怒也开始滋生,並逐渐吞没了他们的理智,作势便要与那將军殊死一搏。
少年將军见此,更是临危不乱,猛拉韁绳,胯下红鬃马的前蹄高高抬起,马嘶长鸣。
眼中流露出的凶光和他手中宝剑出鞘后所乍露的寒光都深深地烙印在流民们的眸子中。
他们的身形被定住了,都被对方身上所流露出的杀伐之气所震慑住。
他们看得出来,面前这位看似年轻的將军,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而是真正经歷过战场生死所歷练的狠人。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他们再敢妄动,对方便会毫不留情的砍向他们,故而再没有了方才的那般气势,流民们纷纷缩了回去,聚成一团,不敢上前。
將军见流民终於是安稳下来,心中一定,也是收敛起自己身上的气势,转身挥剑,划破了身旁车子上的粮袋,稻穀倾斜而出。
流民见状,正欲有哄抢之意,却又看向將军,心有畏惧,只能按住心思,静静的等待对方发落。
“我乃登州卫指挥僉事戚继光,奉王忬王巡抚之命向尔等开放粥铺,派发賑济粮,望尔等有序取粥,人皆有份,若再有胆敢作乱而为祸者,本將定斩不饶!”
流民们闻听是戚继光的名號,有不少都认出了他,也知道他北御蒙古,东剿倭寇的事跡,心中更加畏服。
故而纷纷听从著戚继光的安排,妇女老幼在前,青壮男儿在后,秩序井然的依次取粥。
戚继光见状,欣然叫来了身后观望的官吏,命他们支起粥棚,架起土锅,有条不紊的开始发放从济南府带出来的賑济粮。
“戚僉事!”
不远处,从车厢里探出头来的陈於廷认出了此人正是阔別五年已久的戚继光,顿时激动的叫出了声。
戚继光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也是循声看去,正好看到了还在向他呼喊招手的陈於廷,一时间却是有些眼生,未能將其认出。
直到陈以勤与杨继盛驱赶著马车行至戚继光的近前,对方这才认出了陈以勤,再看向陈於廷,终於是將其认了出来,未想到他竟是长的这么快。
“逸甫先生,还有於廷,居然是你们,未曾想五年不见,於廷你都长这么高了。”
戚继光诧异的看向几人,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缘分相见,心中也是颇感奇妙。
韩士英与杨继盛见他们敘旧,也是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未曾想戚继光竟是认出了韩士英,连忙执军礼向其问候。
“不知是韩公当面,在下登州卫指挥僉事戚继光,见过韩尚书。”
韩士英有些意外,他应当是没见过戚继光才是,显然没想到对方能认出自己,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出声道谢。
“不必多礼,倒是老夫要多谢你今日为我们解围才是。”
戚继光闻言哪敢受韩士英的谢礼,摆手婉辞。
“如今山东流民四起,直隶、山西的流民又不断流入,我奉王巡抚之命整顿乱局,賑济灾民,本就是分內之事,可不敢再受韩尚书谢礼。”
“方才听逸甫先生说诸位要返还京师,眼下流民作乱,诸位此行恐受其扰,不如还是我去请示王巡抚,派遣官兵护送诸位返京才好。”
眾人听到戚继光的建议纷纷点头附和,看著如今山东这架势,直隶恐怕也未能好到哪去,陈以勤与杨继盛又带著家眷,若是没有护卫相送,確实是个问题。
“如此,就有劳戚僉事了。”
陈以勤与杨继芳等人作揖拜谢,戚继光將他们扶起,隨即快步走向了王忬所在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