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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政以贿成多败事国以党爭多败亡(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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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一朝,浙江巡抚的实权虽大,但在如今东南倭寇肆虐的节骨眼上,可是要顶著巨大的政治压力的。

“韩师,此次王巡抚调任浙江,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陈於廷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韩士英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涉及朝堂上的事,对方了解的內幕要比自己猜的要可靠的多。

韩士英听到陈於廷的问题面色一凛,似是想到了令他气愤之事,陈於廷感受的真切。

“说起此事,就不得不提陛下和严嵩自毁长城般的逼死朱紈一事了。”

“两年前,浙江巡抚朱紈掌倭寇事宜,而浙闽世家与倭寇多有勾结,朱紈对其多有责难,致使浙闽大族怀恨在心,遂以重金贿赂严氏父子对其发难。”

“严嵩早就有意染指浙闽抗倭之事,见状自是大喜,遂立即指使其义子赵文华与御史陈九德弹劾朱紈擅自杀戮,致使后者被陛下罢免。”

“朱紈此人,素以夏言为朝中倚仗,然彼时夏言身死,朱紈苦无声援,又身处牢狱之中,无处辩驳,自感命数將近,不愿耻辱而死,故而在绝望之中,服毒自尽。”

“佛郎机人(葡萄牙人)与倭寇得知朱紈身死,更加肆无忌惮,致使浙闽倭寇成患。”

“陛下虽有悔意,却也为时已晚,眼下决定让王忬接替朱紈,改任提督军务、巡抚浙江兼辖福兴漳泉四府,也是无奈之下的权宜之举。”

“不过在老夫看来,王忬此次赶赴东南平倭一事,势必会招致严党的阻碍,届时,恐將再次重蹈朱紈的覆辙啊。。。”

说到此处,韩士英仰头一嘆,他说的又何止是王忬呢。

年初,韩士英与杨继盛纷纷接到调命。

前者因功改任为户部尚书,后者因弹劾仇鸞一事,让严嵩误以为是有投诚之意,遂將其调至京师,改任为兵部武选司员外郎。

陈於廷看向韩士英,知道韩士英此次因为在南京得罪严党与宦官的缘故根本无法到任。

不过关於此事,陈於廷却是认为这是嘉靖对这位老臣变相的庇护。

“严党与宦官在京师经营已久,韩师一生辗转於西南与东南之间,在北方素无根基,若是贸然担任户部尚书,与严嵩爭夺財政事权,势必会为其所害。”

“而东南正逢乱世,南京六部作为东南枢机,军务尚未安排妥当,由韩师主导的改革之事又方兴未艾。”

“嘉靖虽宠信严嵩,却也清楚韩师在维稳后方上的作用,断然不会让其留任京师。”

“此次即便抵达京师,想必也会被嘉靖借弹劾之事调还南京,继续掌兵部事宜。”

“可这期间留出来的空缺,怕是严党与宦官又要在南京兴风作浪,届时韩师返还南京,改革之事恐怕也是寸步难行。”

“不得不说,严嵩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手段,著实老辣。”

回过神来的韩士英显然对自己的结局已有预料,看向沉吟已久的弟子陈於廷,念及对方即將返还京师,而自己大概不能在京师中久留,也不由得將心中所担心的事情提前告知陈於廷。

“廷儿你即將重返京师,有些话,为师不得不提前叮嘱於你。”

“我素来知你是表面轻鬆,心思颇重,可有些事,尚且还不是你如今能够改变的,此次入京,须知朝中局势,尚不能容许有志之士施展抱负。”

“如今內阁三人,严嵩专权独断,吕本暗弱依附,徐阶虽有抗衡之意,却因入阁不久而根基尚浅,只能委曲求全,暗中联络我等谋划倒严之事。”

“然严嵩为今日之盛绸繆半生,不顾千秋骂名,既能放下身段笼络朝臣,又能諂媚弄事迎合上意,如此巨奸大恶,又岂是朝夕之间能够將其扳倒的?”

“故而徐阶与严嵩之事,形同当年之严嵩与夏言,此二人之党爭,势必旷日持久,致使国事废弛,难免延祸后世,殃及国祚。”

“我等迟暮之臣,生死早有定论,纵然是鋌而走险以身入局,也无非是早晚之事。”

“可逸甫、仲芳还有你们这一代人,却是事关我大明能否扭转乾坤,能否匡扶正道以护国难而使天下百姓安定的社稷之事,因此,你们万万要以自保为重,绝不可轻易参与党爭。”

“此次返京,逸甫为裕王讲官,涉及储位之爭,难免与严党要正面交锋,而你被陛下召入宫中,以为道童,是身入危局,险象环生,更要谨之慎之,切莫给贼人可乘之机。”

“为师无能,无法为你在京中翼护,你且好自为之。”

將心中的顾虑全然倾诉,韩士英长嘆一声,心生愧疚,却也是无可奈何。

陈於廷惊讶於韩士英如同託付之言,心中不由为之一颤,看著有些落寞的韩士英,心中也著实难受。

“韩师谆谆教诲,弟子自不敢忘,万望韩师您也能保全己身,弟子定不负韩师重望,待时机成熟,严党肃清,必將竭尽所能,为我大明燃尽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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