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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讲武堂前詮庙算明心见性全命真(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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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兵如子,用兵如泥,与士卒同寢同食,隨军巫医庖夫,粮必饱腹,衣必遮体,大小疾病必防治於先,若无法征战,奏明朝堂,原地整治,协同朝廷所派官员,留养地方,待战爭结束,再定归属。”

“务必体恤军属,扫除后顾之忧,使其父母妻子得以安养。”

“然两军交战,不得以私情论处。故为將者,有孙子所言:『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若形势所逼,伐兵攻城,將军必竭诚尽智,存兵夺地。”

“至於战后。”

“將军需谨之慎之,战时赏罚,自可以军法论处,战后诸事,万不可自恃自矜,妄自托大,招来杀身之祸,陷陛下於不义之地,予小人以可乘之机。”

“故大小三军犒劳奖罚诸事宜者,皆需稟明陛下,陈明战功,不可虚夸,不可打压,或可打点上下官员,不可寒將士为国尽忠之心。”

“顾忌功高者,分功於下,亦需明暗交织。”

“明则上稟陛下,委以皇命,全其美名。”

“暗则下告麾属,事成与否,表明己心。”

“为將者算有尽时,止於算己。”

“今日晚辈所能料及者,如数尽言,其中论述,多为纸上谈兵之言,依託於兵家百代之所传,是故或有与今时相左之处,还望韩公指点晚辈,至於將来若有用於实地之时,更需韩公监督。”

陈於廷长舒一口气,关於庙算,他当下所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余下的,只等韩公定夺了。

反观此时的韩士英,他被陈於廷关於庙算的阐述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陈於廷所言,皆为务实之言,条理尚还清晰,但思虑之周全,难能可贵,尤其知进退,懂自保,这一点更令韩士英欣慰,言语间照顾颇多,又能以仁为本,统摄全局,真可谓帅才也。

虽论说中多有假设之地,然讲武论道,多为如此,一介孺子,竟能靠著自己读兵书悟出这些道理,实在是难能可贵,不,能以四岁有如此眼界,他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此子,真早智如妖也!”

韩士英深吸一口气,儘量平息著內心的激动,当真是天佑大明,当真是上天眷顾我韩士英,让我能在晚年得此良才璞玉。

想到这,老爷子哪里还坐得住,赶忙起身快步走到陈於廷的身前,亲自將其扶起,带有几分自责之意,怎能让自家徒儿站这么久。

“廷儿,按你的天资,老夫本该直接收你为徒,但在此之前,老夫还要问你一句。”

“常言道人之天性,善恶杂之,人之志向,正邪糅之,老夫之徒,可以有一己私慾,但断不能为恶为奸,今日老夫且问你,日后的志向到底如何?”

韩士英此言,既是夏言来信中反覆提及之事,也是他自己必须要確定的,陈於廷如今表现出来的,如不加以规正,来日入官场若受奸人所惑,恐將为国之祸。

故而他问出此言,既带著作为师长的期许,也是考校陈於廷的品性。

陈於廷听到韩士英就要改了口,心中大喜,但见他尚有一丝动摇,哪里甘心错过此等良机,故而毅然开口。

“若徒儿为臣,当通政理財,晓武知兵,做我大明的文武臣,无论身处中外朝野,皆宠辱不惊,专心於事,断不敢为奸为恶。”

“入朝中则为陛下辅弼,为君分忧,统全局而不乱,主地方则为百姓父母,效仿召公杜母,为民请命,保一方之安康。”

陈於廷的话让韩士英一愣,旋即大笑一声,非是他故意如此,能听到陈於廷说出这话,至少说明他本心不坏,老爷子颇为欣慰。

“哈哈哈,廷儿吾徒,你可知你今日所说,莫说是当世之人,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够做到啊?”

陈於廷闻言,自知今日所说实则也是希冀之言,並未因韩士英的发笑而怯场或是不悦。

“师父,徒儿以为表明心志,不在乎其能否实现,而在於明悟己心,若是能抱守本心,即便是终日乾乾而能有寸进之功,也为喜事。”

“至於师父问徒儿此生之志,徒儿今日立言,谓之予我百年,许国以昌。”

陈於廷的回答鏗鏘有力,语气中带著坚决,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今生他是1544年生人,距离1644年大明亡国正好为百年之期。

也许是他自命不凡,可既然让他满腔愤懣的穿越至此,若能以自己这人生百年,换作为大明国祚长绵,百年之后,他陈於廷也无愧於自己前世的一腔热血。

韩士英听到陈以廷口中的这八个字老怀大尉。

“好一个予我百年,许国以昌,这才是我韩士英的徒儿!”

“只不过,男儿壮志易得,欲想成事却是难求,你可知如今我大明之局势,距离你所说之昌盛,何其远也?”

韩士英幽幽一嘆,看著身前说著壮志豪言的陈於廷,既有讚许,又有对他前路坎坷的忧虑。

“老夫此生,为官三十三载,是主政於西南,掌务於东南,歷管南京工、户、兵三部事宜,亲歷大小战事数百,上稟改革之言数十,陛下念我年岁已高,略有薄功,特赐我『宫保之剑,谓我南都之太保。”

“可老夫自己清楚,老夫看似权重,可力所能及之事也不过裱糊填补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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