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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严世封藩虽显赫阁老训子图保全(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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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老人家犯得上整日疑神疑鬼,寢食难安么?他夏言死了,我们严家刚好能更上一层楼,你如今这般提心弔胆,却又是为了什么?”

严世蕃不解,他自认如今的官场之中,论权势,他严家无可匹敌,论理政,无人能出其右,论才学智识,可与他比肩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他觉得,老爷子是杞人忧天了。

严嵩听完严世蕃的话,顿了顿,皮笑肉不笑地將手中的湖笔稳稳地放回到笔架,沉著气势,缓缓的转身面对著他,隨即死死的盯住严世蕃的双眼。

“目中无人?咎由自取?”

“那你呢,世蕃,你的目中又可曾有过他人?可还装著你爹?”

“陆炳、杨博,除了他们两人,这满朝文武你还容得下谁?”

“鄢懋卿和罗龙文被你视为僕役,赵文华和仇鸞被你视为外臣,朱希忠和陆炳虽与你结为亲家,但与我们严家却是处处防备。”

“你想一人挺起这严家,就靠借著你爹我的权势?依仗你的算计?”

“你太高看了你爹,也错估了自己的份量。”

“有了赵文华和仇鸞,你我父子才有了边事上的倚仗。”

“有了鄢懋卿和罗龙文,你我才能在京师中坐享其成。”

“而我让你派人向陈以勤父子示好,更是为了保我严氏三代不衰。”

“居上位者,首重识人,朝野疏远,更要学会用人。”

“如若不然,纵然是你爹我坐上了首辅的位置,处理起地方上的事来也是鞭长莫及。”

“你自恃才高,眼高於顶,所谋之事太远、太大,如此,让你坐镇中枢、处理国事倒是尚可,可一旦事情落在了地方,落在了你所不屑一顾的人或是事上,你的那点道行,却是相形见肘。”

“若是照你说夏言的那般,如今的你又何尝不是自视甚高、目中无人,届时若我严氏当真是大势已去,旁人是不是也要论上一句咎由自取?”

严嵩沉鬱的语调拉的长,带著训诫的语气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癥结。

自古有才者自负,有权者自持,有势者自矜,有功者自夸。

有此“四自”者,纵有天眷,也是自绝於世,偏偏他严世蕃,四者兼之。

严世蕃被突如其来的教训搞得一头雾水,他不明白,怎么老爷子在恩荣宴后和夏言一同被叫去西苑后会变成这样。

“爹,陛下到底与您说了些什么?”

严世蕃的追问没有得到答案,严嵩看著对方不耐焦躁的样子心中的担忧更甚。

“世蕃,有些话若是还要陛下明说,那你我父子也就不用与夏言爭了。”

『父倚子才,子仗父势,触及中外,心思叵测。

这是嘉靖命黄锦从永寿宫里递出来的批语,同时递出来的另一注批语则交给了夏言。

两位老臣胆战心惊的接过御纸,待凝神看清上面所写的字后更是脊背发凉。

这场围绕著陈於廷、翰林院掀起的政治较量,以二人同时被嘉靖警告而草草收场。

“世蕃,把你安排截杀陈以勤父子的人叫回来,这次的事,你做的出格了。”

严嵩冷冷的看向严世蕃,他心底清楚,对方瞒著自己做的事情很多,之所以不明言是相信对方能够把握分寸。

可唯独这次,连他的亲家陆炳都找到了自己,他便不得不提点一下自己这位飞扬跋扈,肆意妄为的儿子了。

“你以为我让你示好的是陈以勤和陈於廷?”

“我让你示好的是他们身后的翰林院,是他们身上的天恩正眷。”

严世蕃被戳穿了伎俩,脸色自是说不上好,內心惊疑於严嵩从何处得到的消息,也盘算著究竟是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可他断不会轻易放弃自己下定的主意,他也绝不会向一个孺子示好。

心中思定,他的態度坚决而强势,甚至对严嵩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就凭一个四岁的孺子?!”

“爹!你是不是糊涂了?!难道一个投机取巧的小儿也配让我严世蕃屈尊示好了么?我严家还没落魄到如此呢!”

他的怒音响彻在园內,严家路过的家僕们被这位素来暴躁残忍的小阁老嚇得缩著脑袋,惊惧的加快了脚步,没人敢在此有片刻的停留。

严嵩看向沉不住气的严世蕃,见他面对自己还是这般张扬倨傲,心中亦是腾起了怒意,他是该敲打一下自己这个日益骄纵的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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