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官家赵曙的第一个野望上(第2页)
“再言岁出。”
“第一大项,养兵之费。”他的声音开始有点颤抖,“天下禁军、厢军、乡兵、蕃兵,总计一百二十五万有奇。兵卒俸餉、粮草、衣赐、赏賚、军器製造、马匹粮秣、边地筑城、烽堠维持……”
“去岁计耗,约合铜钱四千五百万贯匹石有余,占岁入近六成。”
六成。
赵曙心中微震,指尖在圈椅扶手上轻敲。
每收十贯,六贯填了军费。百万大军,这是啥吞金兽?
关键是这吞金兽的战斗力……不敢恭维,这性价比,简直血亏啊。
“第二大项,百官、宗室、外戚俸禄、恩赏及各项开支。”
韩絳继续念道,“朝官、京官、选人、使臣、吏员俸禄,宗室月俸、婚丧赏赐,外戚恩泽,诸司公使钱,官吏驛券、餐钱、炭薪、冰敬等杂项……”
“合计约一千六百万贯匹石,占岁入两成有余。”
冗官之费,丝毫不逊冗兵。
军费六成,官俸两成,八成就这样没了。
剩下的两成却要干所有事,这他娘的就实在过於离谱了。
“第三,输辽岁幣,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输夏岁幣,银七万两,绢十五万匹,茶三万斤。合计折合约铜钱一百五十万贯。”
数字不算最巨,但“岁幣”二字像针,刺在每个人心上。
“第四,河防水利、漕运维护、官道驛传。”韩絳报出的数字仍然让人心惊。
“去岁河决、水患频仍,修堤、固坝、疏浚、抢险所费甚巨。维持汴河、广济河、惠民河、金水河漕运畅通,沿途堰闸维护,官道修葺,驛传供应……”
“合计约九百三十万贯匹石。”
天灾与维持帝国生命线的成本,也是极高。
“第五,宫廷用度、祭祀天地宗庙、赏赐臣下、各地賑济、常平仓储备、以及不可预计之杂项开支,”韩絳顿了顿,“合计约八百二十万贯匹石。”
那七千六百万贯的岁入,在这一项项的庞大刚性支出面前,显得脆弱无比。
韩絳抬起头,声音有些嘶哑:
“陛下,诸公,治平二年,岁入七千六百余万,岁出……亦近七千六百万之数。”
赵曙听完,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岁入与岁出相当?”
“陛下,岁入与岁出帐面虽勉强持平,实则亏空约三百万贯。”韩絳抹了把汗。
“乃是挪用东南盐茶钞引预兑、及暂借內藏库银钱,方得填补。”
哦,原来依旧是做平了帐。財务技巧,古今通用。
“而今岁,”韩絳偷摸看了官家一眼,眼中忧虑重重,“开春以来,河北、京东路连续雨雪,漕运不畅,东南商税、粮赋已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