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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根治汴河之策中(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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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佐艰难点头,感觉自己像块夹心饼:“若只求缓解漕运不畅,分段设闸、疏浚要害河段,或可见效於一两年內。然此確非长久……”

“治標不治本!”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眾人望去,只见新任御史中丞司马光面容肃穆。

“杨监丞,你这三策,可有一策能断绝黄河泥沙入汴?”

杨佐一怔,隨后摇头:“无。汴河水自黄河来,泥沙便不绝。若要绝沙……”他苦笑,

“除非让黄河水清,或是另寻清水之源。”

“这便是了。”司马光道,“汴河之病,根在依赖黄河浊水。一碗水,半碗沙。泥沙不绝,清淤不止。今日修,明日淤,年年岁修,永无寧日。诸公所议『多闸、『石堤乃至『新渠,皆未触及根本。此为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他看向韩琦,拱手道:“韩相,下官以为,当痛下决心,从源头著手,於汴河上游择地筑坚固大堰,或开分水河道,將黄河水先行澄清,再引入汴河。”

“纵不能尽绝泥沙,或可去其六七。此事工程固然浩大,耗费必巨,然为解京师心腹之患,为子孙百年漕运通畅,值得一冒!”

“筑大堰澄沙?”曾公亮皱眉,“此非古之『束水攻沙法?然黄河水势汹涌,含沙量极重,寻常堰坝,恐数年即被衝垮淤平。”

杨佐点头补充:“曾公所言甚是。且澄沙之后,泥沙堆积於堰前,仍需清运,无非將淤积从汴河移往他处。所费恐不下於开凿新河。”

“那也强过全数灌入汴河!”司马光寸步不让,“移出一点,汴河便轻一分!”

“君实所言,是正理。清源,方是治本。”温和而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参知政事欧阳修开口道,“然工程浩大,非旦夕可成。黄河水性,桀驁难驯,岂是区区一道石堰能长久束缚?此策,需详加勘验,反覆推演,不可轻动。”

他转向杨佐,换了话题:“此外,陛下已下悬赏令,广求天下献策。这几日,通进银台司转至都水监的民间条陈,堆积如山。其中可有人提出……另寻水源,替代黄河?”

杨佐愣了愣,思索片刻,摇头道:“回参政,下官粗览所呈条陈,多为浚淤、筑堤、设闸、分水之法。言及另寻水源者……寥寥无几。偶有提及,亦是天马行空,不足为信。”

欧阳修轻轻嘆息:“这便是了。天下献策者,多困於『治黄之旧思,未敢跳脱。然下官以为,治汴之根本,或不在『如何治黄,而在『如何不用黄。”

“不用黄河水?”韩絳愕然,仿佛听见有人说吃饭不用嘴,

“可汴河自隋唐以来,便是引黄河水以通漕!若无黄河,汴河何来水源?”

“这便是癥结所在。我等所议诸策,皆在『黄河水浊此一牢笼內打转。若能跳出此笼……”

他摇了摇头,感觉也没了底气,没有再说下去。

。。。。。。

韩琦见差不多了,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诸公之见,老夫已明了。杨监丞所陈三策,各有利弊难处。”

“今日所议,可归纳为三问。”他竖起三根手指:

“其一,如何缓解今明两年漕运之急?此为当务之急。”

“其二,如何为汴河谋一长久稳固之基?此乃根本之图。”

“其三,有无可能……另寻清源,替代黄河浊水?”

“围绕此三问,今日所议可归结为两案。”

韩琦声音沉稳:“第一案,当下缓解之案——即行优化水门、加强巡检、试验节闸,预计需钱八万贯、民夫两万,工期两月。”

“第二案,长远治本之案。”他继续道,“此案又分三事:一为详勘『上游筑堰澄沙之可行性;二为详勘『另开辅助漕渠之选址;三为设『河议所广徵民间智慧,总计需一万贯。”

韩琦最后看向记录的高居简:“高押班,便將今日所议形成节略,各资政確认无误签字后,呈送陛下御览。”

“小人明白。”高居简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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