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再落一子上(第2页)
赵曙实是借鑑了后世成熟的內阁、军机处一些经验,但包装成宋代已有的“经筵”、“资善堂”的变体,进行了魔改。
六位久经宦海的重臣,瞬间明白了这“静养资政阁”意味著什么。
这不是寻常“咨议”,而是一个非正式、高效率、可绕过外朝常规流程的顶层决策核心!
它將病中皇帝与最核心的几位重臣直接连接,形成一个小范围、高保密、快反应的决策圈子!
既能保证皇帝在无法临朝时,依然牢牢掌握最高决策权,防止大权旁落。
又能集合最具智慧和经验的重臣,快速应对突发军国大事;更能在皇帝与重臣之间建立畅通、保密的沟通渠道,避免因皇帝病重而造成內外信息隔绝、政令不畅。
宰相韩琦心底某处,再次悄然塌陷了一块。
自濮议风波后,官家已数日未单独召他奏对,虽然他知道是病重原因,但那份御前独有的咨议之权悄然淡去,还是让他悵然若失。
如今,文彦博还朝、太后权同处分,朝堂上分量相当的“同僚”忽然多了起来,他屹立多年的“一人之下”,不知不觉间,已非独尊。
此刻又闻“静养资政阁”之名,陛下这一步,看似静养,实则是在重新勾勒权力的棋局。而他,竟需与五人一同聆听圣裁,让他心中的失落感更为明显。
文彦博目光深沉,却瞬间明白了官家那句“非公不可”的深意——西北將乱,枢府需稳,而这“资政阁”,恐怕才是真正应对危机的核心。
曾公亮、欧阳修、韩絳、司马光等人本能地对这个“静养资政阁”充满警惕。无他,人性对打破常规、违背祖制的自然反应。
但陛下將理由说得如此难以辩驳——边境危机、制度弊端、圣躬违和,使得这个可能引人猜疑的“內廷设阁”,变成了一个应对国家危局、兼顾皇体与国事的的必要举措。
。。。。。。
暖阁內,炭火静静燃烧。六位重臣沉默著,努力消化著官家拋出的这个重大决定。
但赵曙没给他们太多时间,直接又拋出了下一个决定:
“朕意,即以此阁中六卿,充任『资政。”
我们六人?!
虽早有预感,但当皇帝亲口点出,六人还是心头一震。
韩琦、曾公亮、欧阳修——代表中书门下,政务核心。
文彦博代表枢密院,军务核心。
韩絳代表三司,財政核心。
司马光代表台諫,监察核心。
皇帝这是把朝廷各个最重要的山头、各方势力的代表人物,全部囊括进了这个“资政阁”!这不仅意味著此阁决策能够涵盖军政、民事、財赋、监察等所有要害领域,也意味著任何一方都难以在这个小圈子里独大,必须协商、妥协。
“资政阁以韩琦、文彦博为召集,总领阁务。每半年轮值一次,主持日常集议、文书传递。首次轮值,由韩琦始。”
赵曙进一步做出了具体安排。韩琦是首相,文彦博是枢相,由这二位元老重臣共同牵头,分量足够,也能互相制衡。
“日常阁务运行、记录、文书传递、用印事宜,由入內內侍省高居简负责。”
如此机要之地,必然需要皇帝绝对信任的贴身內侍来负责沟通和具体事务。
用高居简这个素有“高直奏”之名,又管勾通进银台司的入內內侍省高品內侍,既確保皇帝意志能够准確贯彻,也防止外朝官员完全把控。这完全在意料之中。
“日常政务,仍由两府诸司各依职守办理,『资政阁只决断其不能决、或事涉重大需朕速断之议。非经朕特许,不得以资政阁议取代外朝常制。”
赵曙又进一步明確了“资政阁”的权限边界——它是应急和决策的“特別通道”,是“快反中枢”,而非取代现有政府机构的“太上皇”。
“此阁,为期暂定……三年。诸卿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