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第1页)
楼顶强烈的逆光让这一幕变成了剪影,但那动作的细节却清晰可辨,仿佛时间在那一刻定格。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我依然能感觉到——
她在看我。
她的目光始终锁在我身上,透过那刺眼的阳光,我仿佛能看清她脸上那种神色——既是作为“兽后”的极度满足与占有,又带着一丝对逃亡者居高临下的嘲弄。
“跑吧,师姐。带着我的礼物,跑吧。”
我仿佛听到了她的低语。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从我的背脊直窜到天灵盖,让我在烈日下如坠冰窟。
即便我立刻转身,强迫自己加快步伐,但那个楼顶的画面就像是烙铁一样,深深烫在了我的视网膜上,无论我怎么眨眼都无法驱散。
腿上的肌肉撕裂痛、膝盖渗出的血迹、以及体力的极度透支,都在这股巨大的心理冲击下被无限放大。每迈出一步,下腹深处都会传来一阵刺痛与坠胀感——那是恐惧,也是身体的记忆。
但我不能停。
**接驳点(Pick-up
Point)**就在前面了。
只要到了那里……只要上了车……
时间:
18:42
地点:
东南废弃公路接应点
我气喘吁吁地穿过最后一段荒废的公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远处的接应点在黄沙与残阳的交错中显现。那里并不如想象中的繁忙与安全,只有几名穿着全封闭作战服的士兵在废弃车辆后警戒。
当我走近时,他们的目光没有一丝对幸存者的同情,而是迅速聚焦到我手里紧握的那迭研究资料上。
我甚至来不及开口,文件就被一个戴着黑手套的领队毫不客气地夺走。他快速翻看了一眼,确认编号后,迅速将其装进了标有“生物危害”警示的密封袋。
“任务完成。”他对身边的通讯兵说道,语气冷漠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回收的货物。
我本能地想解释自己的情况,告诉他们我需要水和药物。可还没开口,另一名士兵的目光阴沉地钉在了我的袖口——因为刚才的拉扯,袖子滑落,露出了手腕上那些昨夜与前几日留下的、青紫色的淤痕与抓痕。
随行的医护兵很快上前,短暂检查后,神情忽然僵硬。他退后一步,低声与领队说了几句。
空气像突然结冰。
士兵们的态度立刻变了——
原本垂下的枪口在一瞬间全部抬起,黑洞洞的枪管齐刷刷地指向了我的眉心。
有人像躲避瘟疫一样退开,有人则哗啦一声抬起了武器。
“接触确认。”
领队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厌恶与警惕,仿佛在看一只人形的蟑螂:
“你和里面的实验体发生过体液交换。根据《生物安全法》战时条款,你已被判定为一级潜在感染源。立刻离开这里。”
我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出于本能地试图解释、恳求。
“不……我没有感染,我只是为了……”
我甚至跪了下来,膝盖磕在粗糙的沥青路面上,卑微地乞求他们带我离开这个地狱。
可换来的,只有冰冷的枪口顶在我的额前,和一句比荒原晚风还要刺骨的实话:
“别天真了,博士。我们从来没打算带你回去。上面下达的指令很明确:我们要回收的只是这几十页数据,从来不是你这个‘容器’。”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身体瞬间像被掏空了一样,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就是真相。
在他们眼里,我和里面的林岚、和那些山羊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