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2页)
真不知道安知山是有意卖弄还是无意撩拨,总之他的脸足可以让人无视他所有的颠三倒四,色乱形空。
午后时光真好,可惜陆青要去便利店,子衿则兴冲冲直奔海洋馆,安知山不好独自耽搁在人家家里,只得也起身告辞。
回到家里,打开房门,安知山对着一室冷寂,觉着有些恍如隔世。
这是他的公寓,家政还没来,按照惯例,她每天下午三点前来打扫。
其实不打扫也无妨,他把这房子住成了个样板间,外表光鲜,内里空瘪,瞧着不缺什么,实则冰箱里连瓶矿泉水都找不出来。
不过酒倒是还丰富,路过酒柜时,他随手拎下半瓶白兰地,洗了个酒杯,兑着冷冻层的球冰,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他端着酒杯坐到了沙发上,发现了此前留下的遗书。
遗书写得粗糙,根本就是从那本厚日历上撕下了最后一页,纸缘尖锐,上头笔迹恣意,还是那行字。
【傻逼世界,再你妈的见。】
他把遗书折成纸飞机又展开,不知该不该扔,因为不知还急不急着死。
手擒判笔,安知山尚未在生死簿上划定最终日期,手机就弹出了一条消息提示,旋即如鱼吐泡般,消息接二连三,连绵不断了。
他打开一看,发现那是个没见过的头像,是张有些模糊的小白狗,看着是街边随手一拍,像素差劲,画质模糊。
小狗倒挺可爱。
『不在,别问,困:明天要来家里吃饭吗?』
『不在,别问,困:子衿吵着要找你玩,感觉自己的地位一落千丈』
『不在,别问,困:(流泪猫猫头jpg。)』
『不在,别问,困:你有没有想吃的呀,我今天下了班去买菜!』
『不在,别问,困:吃什——么都行』
『不在,别问,困:好不好呀』
寂天寞地的房间,从未有过地迎来了一声短促的轻笑。
那小小的遗书,被一撕为二。
回家
陆青频频发出邀约,安知山本就清闲,自然也乐得频频应邀。
这周第三次在楼道碰到张奶奶时,安知山正叼烟哼歌,《波基上校进行曲》,一步两阶地上楼,心情堪称飞扬。
迎面撞见,张奶奶好险被他这份激越给绊了跟头,好笑地跟他招呼:“小安,回家啦?”
安知山先是没反应过来,撇脸呼出一线烟雾,又揿熄了刚点的香烟,琢磨了下才明白,合着张奶奶还记得他的胡诌,真当他是陆青前来借住的堂兄弟。
“家”这个字眼于他而言很新鲜,“回家”这个概念更新鲜,故而他也不解释,顺势就应下了。
张奶奶端详了会儿,认为陆青这位远房堂哥真是从天而降,而且瞧着实在不像什么猎户,只像个旧年代横草不动,竖草不拿的公子哥儿,大衣领子上似乎都沾着香水气息。
安知山不走不动,笑眯眯地任她看,张奶奶半晌看够了,问:“小安呐,来了有两个礼拜了吧,打算啥时候回老家呢?”
安知山作势思索:“等开春吧。我们山头冬天封山了,我林子里那小木屋也冻上了,听说附近还闹熊瞎子。”
“嗐!”张奶奶吓了一跳,“熊瞎子?那不咬人呐?”
安知山煞有介事的,还安抚上了,“没事,我们都有猎枪的,冬天碰到了那玩意儿,一枪一个。”
实在是越说越邪乎了。
又聊了几句,张奶奶挎着菜篮子下楼买菜,还回头嘱咐安知山,过会儿去她家拿小草鱼,昨天老头子刚从湖里钓回来的,熬汤鲜着呢。
安知山答了声,继续哼曲上楼。
他的话常年真假参半,大兴安岭与熊瞎子是假的,毋庸置疑,可他说打算开春离开,这却是真的。
他原本是个该死了的人,早早在生死簿上预了约,却又没去报告。按照原计划,他现在都该投胎了,之所以在现世耽搁着不肯走,是因为陆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