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2页)
他摸了摸脑袋,脑袋还好端端的,没破洞没开口子,就是头发炸了,炸得撅出一角,有棱有型。
他也一愣,翻下沙发,去厕所照镜子,溢出压着声量的惊呼,“我操。”
十五分钟后,二人依旧没出门,搁浅在家,同安知山异常倔强的头发作斗争。
陆青拿着梳子,实在无从下手,比第一次给妹妹扎麻花辫时更麻爪。
他左看右看,彻底放弃:“你这头发简直犟得像驴。”
安知山往后拢了拢梳了几十遍也不为所动的头发,觉着挺可惜:“怎么只有左边有角,如果右边也有的话,我就可以去cos铁臂阿童木了。”
陆青哭笑不得,给他提出了两套备案,“要不然你去把头发洗了,洗完再吹干应该就好了。”
安知山:“听起来挺耽误事的,你会等我吗?”
陆青:“你要洗多久?”
安知山:“家里有啫喱水和发蜡吗?”
陆青啼笑皆非:“你……”
陆青想说,你出个门竟然还得梳洗打扮,可想起昨天安知山来时大衣围巾,马丁靴袖扣,哪哪都光鲜亮丽,随时可以被拎到t台上走秀,足可见这人的确很有些臭美,便又把话咽回去了。
陆青搬出第二套备选,回卧室翻出了顶帽子:“那要不然你就戴个帽子吧,别cos阿童木了,cos阿拉蕾。”
安知山盯着那顶帽子,沉默须臾后,说:“你知道阿拉蕾戴的是棒球帽吧。”
陆青面有尴尬,也知道这帽子实在跌份儿,只好强行道:“嗯……冬装阿拉蕾。”
安知山乖乖接过帽子,却又狐疑地瞥了眼陆青:“我开始怀疑你根本没看过《阿拉蕾》了。”
昨晚来时,小区里黑灯瞎火,死灰槁木,阴森森令人不舒服。早上再出门,却是晨光乍现,天空朦胧放亮,仿佛是死灰复燃,朽木迎春,老楼也在冷冬早阳里披金戴银。
楼下支着早餐铺,撑把遮阳伞,笼屉白烟滚滚,油条锅滋滋作响,香气四溢,旁边散放了几张旧桌木凳。附近的居民大多出身微薄,于是更起早贪黑,这会儿已经或站或坐,擎着豆浆碗,说笑间拥满了小小早餐摊。
这是最蕴实不过的人间烟火,二人并肩而行,由于都很标致,本来可称景色,但安知山戴了顶毛茸茸的白兔帽,头顶的兔耳朵随着走路一蹦一跳,帽边垂下来的白毛球也东甩西甩。
景色,霎时就蹉跎成了奇观。
周围人纷纷为其侧目,住这儿的许多居民都与陆青熟识,陆青走在路上,就走在往来闲聊招呼中。
“小陆,出来买早饭啊?哎,哎,没事,你晚上忙不忙?不忙带子衿来我们家吃饭嘛,今天炖红烧肉!”
“陆青啊,哎早上好。是啊,前天刚出院。老毛病咯。这不刚出院就想起你了,什么时候再过来陪老头子下棋啊?那能没有好处么,我给你泡茶喝,孙子刚从外地寄来的铁观音!哈哈哈行,好,让你三步!”
“嘿!陆青哥!知道了知道了,我这骑得稳当呢,担心啥呀?哎哎——好险好险……”
终于,有大妈对陆青身旁奇装异服的安知山提出了疑问,“小青,这位是……”
陆青:“他是……”
答到一半却卡了壳,陆青也摸不准二人的关系,便临时抱佛脚地流眄向安知山,向他寻求结果。
安知山顶着两只硕大无朋的兔耳朵,笑得非常得体,八风不动,“我是小青的远方堂哥,刚好出差路过,带了点东西来看看他们。”
大妈恍悟,顺口夸道:“这样啊!啧,小青,你这表哥真是一表人才,跟你瞧着是挺像的。就是这……你这帽子挺,还挺有特色的。”
安知山稍一思忖,从一众答案里径直挑了个最离奇的:“噢,因为我是大兴安岭的猎户。”
大妈:“啊?”
陆青:“……啊???”
城里人哪见过“猎户”,大妈瞬间起了莫大兴趣,拽着他东扯西谈,能问的全问一遍,而安知山也不知道天天究竟在看什么,竟真有知识储备把那些问题窟窿给一一填上,从过年猎野兔子到平时亲自劈柴,说得头头是道。
陆青旁观,渐渐琢磨出来,安知山这人是太能扯淡了,并且扯起来毫无缘由,似乎纯粹就是为了好玩。
大妈拐着菜篮子临走前,安知山把话题绕回了这顶白帽子,煞有介事捏着垂下来的毛毛球,说:“这就是我亲自猎的白兔子,兔皮做成的毡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