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页)
那人弱归弱,还挺讲义气的。
斗鸡们哗然,涌向倒地的摩托,七手八脚地扶车,叫叫嚷嚷地分配座位,现场顿时乱过刚才。
一个人从混乱冲出来,飞奔到余桥面前,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往草丛里跑。
“钢管扔了!”
确实是时盛。余桥像扔烫手山芋一样丢掉钢管。
那些摩托车蝗虫般蜂拥而去。时盛牵着余桥躲进草丛深处蹲下。
他半张脸是血,脸侧的头发被汗和血打成了绺,连银耳钉上都有血迹。
余桥皱皱鼻子嗅了嗅,立刻被浓重的血汗腥味呛得干呕。
“干什么?”时盛瞪她。血泊里那只眼的眼白比另一只白很多,甚至有点发亮,像旧球鞋上的刚洗干净的白鞋带。
“你好臭。”余桥捏住鼻子。
时盛举起拳头作势要打,“小丫头片子挺讲究啊?给我放开,不然揍你了,让你身上也是这种味道!”
余桥松开鼻子,屏住呼吸,艰难发问:“对了,那个灯是什么灯啊?”
“什么什么灯?”
“球场边的灯……”她说着就要站起来,被时盛一把按下。
“你聋了吗?!”他哑着嗓子吼,“灯有什么好好奇的?!”
“跟外面的路灯不一样,这里这么偏这么破,那个灯用的是哪里的电啊?”
时盛正想说话,忽闻警笛声一下子响亮了许多。有车从土路上开进来了。
“嘘!趴低!”
他搂住余桥,带着她跪地趴倒。
余桥瞟了瞟从右边肩头垂下的带血迹的u形锁,锁上有血迹,又看了看左边肩头上方,表情警惕的脸,突然想到了狼。
准备发动袭击的狼,虽是在躲,却毫无惧色。
等到红蓝色灯光完全远去,两人离开草丛时,余桥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已经鼓起了连片的红包。
她挠着手臂向最近的灯走去,发现灯柱其实是用角钢焊接的简易架子。顶部的灯是方形的,上方翅膀似地伸展着两块东西。
“太阳能灯。不是用电的。”时盛走过来,撩起马甲里的背心抹了把脸,把u形锁扔到篮球场的角落里。
他走到余桥身边站定,也仰头看着那盏灯。
“看到没有,那两个‘翅膀’就是太阳能电池板。白天吸收阳光,晚上灯就亮了。”
余桥惊奇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也好奇,”他蹬了架子一脚,“把这个架子弄倒了看了一下。挺厉害的,弄这个的人。好像是几个理工大学的大学生。”
大学,这个词之前对于余桥来说,等同于“工作”、“薪水”等等妈妈常挂在嘴边的词,是一个有点抽象并且无聊的概念。而这两盏太阳能灯,第一次具象化了“大学”,让它有了生动的意义。
“说起来,你跑这儿干什么?知道在打架还往里跑,”时盛插起腰,“仗着自己会格斗故意找死啊?”
由于盯着灯看了太久,眼睛发花,余桥只好使劲儿眨眼,然后又用手揉了揉。
“听到是你在被围殴,我就想着来看看。”
“不好意思,老子以一敌百让你失望了。”
“你要是那么厉害就不会被他们抓来这儿了。”
“抓个屁!我是被伏击了!我每天晚上七点半左右都会来这里打球!我就说今天怎么那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