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1页)
利刃自伞骨射掠而出。
头颅闷声坠地,染红地面大片秋霜。
从始至终,裴夙未抬眼皮,缓步走进巷子尽头的浓郁夜色。
容城悄看着主子背影,百思不解。
傍晚时分,华姝的小动作悉数落在他眼里,自然也逃不过主子的法眼。
换作旁人,主子必然一枚利刃射过去断其双手。
可对待华姑娘,先辱其清誉,又为其破例,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裴夙大半夜在街上散步,可不就是在顺气呢?
收了个跟自己一样不着调的小徒弟,纯粹是来克他的。
关键是,她自己还不吭声。
蔫坏蔫坏的。
临行至东厂门前,容城实在忍不住,请示道:“主子,按例明早要去散布华姑娘与霍玄的传言,可她毕竟是您徒弟……”
裴夙瞥他一眼。
容城噤若寒蝉。
少顷,裴夙拾阶而上,“按例行事。”他幽幽一笑:“她在霍家太过安稳,又怎会诚心来投靠我?”
容城恍然,“主子英明!”
裴夙又问:“霍霆那边有何动静?”
容城:“不曾。”
“还真是稳如老狗啊。”裴夙嗤道:“再去探。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到几时?”
*
一夜秋雨,檐下点点寒气,蹿入无数未眠人的惊梦。
华姝晚起有半个时辰,用膳时也睡眼惺忪,只用小半碗粥,就窝到窗前软塌上假寐。
白术心疼自家姑娘,“如今山楂都熟哩,奴婢去厨房给姑娘煮碗浆酪来吧,酸甜开胃。”
华姝想想也行,承了她一片好意。
白术出门不久,半夏来报:“姑娘,奴婢刚听到消息,大公子跪了一夜祠堂。”
华姝睁开眼眸,“何人下令?”
半夏:“大公子自请领罚,说是不该拿儿时戏言当真,不仅接旨失仪,还平白辱了姑娘的清誉。”
华姝缓缓坐直身子,略作思忖,撑伞前往祠堂。
霍玄最为端方守礼,突然犯下过失,他定是百般苛责自己。
那种从云端坠入泥泞的负罪感,她曾深刻体会过。
有些事,还是要当面说透吧。
祠堂地偏,又下着雨,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人。
华姝避开阶边青绿苔藓,等在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