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物是人非(第1页)
永棠殿前的雪铺了厚厚一层,言蓁抱着暖炉斜倚在窗前,细数院中海棠已经落了五次。那是她刚嫁给朱景珩时他千里迢迢移栽过来亲手种下的。原来已经五年了。“王妃,殿下邀您去缀玉台听戏。”言蓁的随身丫鬟绮罗这几日看着这二人的关系愈发剑拔弩张,一张脸就没有舒展过。以前,不管二人之间如何争吵,殿下当夜总会憋着一口气来永棠殿争执不休,逼王妃认错。而王妃都会在大吵一架殿下摔门离去之际将人打晕强行留下。一夜过后,什么气都消了,还保全了颜面。但自从殿下娶了侧妃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就彻底变了。绮罗问过言蓁,为什么不用以前的法子强行将人留住。言蓁只说:“商贾之诺尚不可依,天家之情,又何足为凭?”都说男人多薄情。当初求娶时的山盟海誓说的有多动听,现在就好比这地上的残血,看着白,底下全是脏的。想到这里,绮罗心中不禁为自家王妃抱不平。但看到殿下身边的贴身侍从卫峥时,绮罗想当然就以为是殿下要主动求和的意思。几天的沉闷顿时烟消云散,想也不想就将人放了进来。言蓁身上裹着银狐大氅,如瀑的长发沾染上点点白雪,更衬得她肤白胜雪病弱中带着矜贵。她转身走到软榻坐下,随意翻开桌案上的一本书。她唇色淡然,琥珀般的眼眸透着淡淡的疏离,淡声道:“不去。”自从昨夜朱景珩来找她,两人大吵一架直至今日,永棠殿的宫门便形同虚设。朱景珩更说到做到,一次都未曾露面,倒是将这宫门守得如铜墙铁壁。思及此,言蓁的心里始终是有气的。卫峥想到了这个结果,但殿下的吩咐他不敢不听,只得硬着头皮道:“王妃,殿下的意思是您去了,这禁足自然就解了。”言蓁掀眼看过来:“原话?”当然不是,原话他可不敢说——“你告诉她,今日我请她她不来,以后想出门都没机会了。”说实话,这几个月来,卫峥夹在两人中间里外不是人,话到了嘴边只剩一句:“王妃您就不要为难小的了。”言蓁沉默了一下,深知那狗东西的秉性,这两个月来,更是见识到了他的疯魔与反复无常。现在已经派了卫峥来传话,那人是铁了心要她去。如若她执意和他对着干,吃亏的还是自己。出了地龙的屋子,寒气就如同出鞘的剑气剜了过来。言蓁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哪怕精心调养着,风轻轻一吹都能病个日。出了院子转过回廊再绕过池塘就是缀玉台。朱景珩一身紫色长袍,面部线条如玉石雕刻般清晰利落,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俊美的令人心折,也疏离得不敢让人生出半分亵渎之心。五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昔年那个惊才绝艳打马而来的少年,如今眉宇间已不见半分跳脱,平静中蕴藏着绝对的掌控。依偎在他旁边的郭莲蓉剥了一颗葡萄试图喂到朱景珩的嘴边,却在离他三寸之时被握住了手腕。“殿下,妾身伺候你用膳。”感受到袖子上方传来的温热,郭莲蓉的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这还是殿下第一次主动触摸她。脸颊不自觉染上了一层娇羞的红。言蓁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大茗虽民风开放,但仍沿袭了一些前人的祖制,观戏时男女不同席。朱景珩现在坐的位置是厅堂主体的上席,两旁设有其他客席。而王府女眷以王妃为首分别设座在二楼,以竹帘相隔。朱景珩该是有多喜欢她,才会将人直接安置在自己旁边。这一幕,还有些似曾相识。昔日,他二人共同去千金台赏玩,言蓁女扮男装就倚在朱景珩身侧,羡煞多少人。后来,王府也搭建了戏台子,可她是王妃,必须时刻以礼数体统相待,不可逾矩。是以,那份年少的“同行”已经模糊到连轮廓都不记得了。朱景珩侧头避开郭莲蓉的触碰,偏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径直朝着二楼走去,丝毫没有要停顿的意思。心里那点愧疚也在此时烟消云散。戏台上秦香莲正唱着:“曾记得郎君赴考,临别依依哭断肠。千言万语叮咛重,高官且莫弃糟糠。”言蓁在二楼正座,此处正对着戏台,还可以将台下的所有一目了然。当然也就看见了下方正和女人“恩爱”的朱景珩。朱景珩正举着杯子等待身旁美人的斟酒,用那块素白的贴身帕子给人擦拭衣服上的污渍。他眉开眼笑,贴心的差人将人带下去洗漱。将酒壶重新摆放了个位置。言蓁心中有些闷痛,原来一贯蛮横强势的朱景珩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郭莲蓉起身,眼神朝楼上扫去,毫不避讳的定在了言蓁所坐的位置。,!然后,露出一个刻意又挑衅的笑。在她眼里,言蓁不过是朱景珩三分新鲜从教坊司接出来的罪奴。仗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背景,太后也不:()亡妻都另嫁了,殿下他还在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