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花间(第2页)
“小七还有其他事情要对柳捕头说,我们不便在场,就让他们父子两好好聊一聊。”洛纤的心思敏锐细腻,萧陵才明白过来。
他望一眼七风疾步而去的背影,心中感慨:谁能料到七风的身世,竟然与制香师一族有关。这层层波涛汹涌而来,本来他们就置身其中,如今还要被卷入更深之处,身份处境又与单单查案的捕快不同了。
萧陵对七风的担心,全写在了脸上和眼神里,洛纤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萧陵这副硬朗结实的身板,再怎么看也是粗野的糙汉子,可是心里却比谁都柔软。这个男人,只要在他面前低头,落泪,无论对方是谁,大概他都无法对那个人举起大刀,利落斩下。
十年来,他被磨练出粗犷武力的外形和身体,内心却没有改变过,这样的萧陵,让洛纤觉得想笑,笑得鼻子发酸,眼睛也酸疼起来。
亲手埋葬上官仪的时候,萧陵曾几度抬手,用手臂擦拭,洛纤知道他擦拭的不是汗水,他擦拭的是眼角止不住渗出来的泪水。
积蓄了十年的情绪,按捺本心苦苦等待十年的机会,一朝崩溃消亡。
萧正芪留下的那本《宫中医事》手札,他对谁也不曾提起,那是唯一的证据。
只要上官仪能够证明,先皇的死确实与凝香血砚有关,萧正芪当年的诊治、怀疑和判断都是正确的,他诊疗失误、谋害先皇是为了隐瞒自身盗卖宫中珍贵药材的罪名,自然得以洗清。
然而,上官仪一死,好不容易燃起的星光希望之火又灭了。
“兄弟们都在后堂等着,先去会一会?”洛纤没有放开拉着萧陵的手,拉了拉他。
萧陵冲她笑笑,也没有挣开手,倒像个乖巧的孩子,跟在洛纤身后,随她来到后堂,直到被宋子源瞥见他们,萧陵才匆忙抽回了手。
“洛纤你可回来了!你不在,这案子都不知道从何查起。”
林展和宋子源带着几名实习捕快,熬了几天几夜没好觉睡,没吃上一顿好肉好菜,还被厨子和柳旭卫盯得死死,滴酒难沾。
换成萧陵在的话,好歹有他偷藏的酒能解解乏,提提神。一想到这里,林展见着萧陵,当即热情地扑过去,伸手就往萧陵腰间找酒壶。
“行了,瞧把你渴的,我这酒壶里装的可是西域最负盛名的葡萄酒,葡萄美酒夜光杯,包你喝一杯就胜过人间仙界。”萧陵笑嘻嘻将酒壶主动交出,把美酒与林展、宋子源他们分享。
洛纤看他这样子,心里那块大石总算放下来,也能集中精力追查案件,
“明白你们的难处,南侍郎、沈太尉毒杀案本来就压力重重,不能明着来查办,束手缚脚,这段日子为难大家了!”
洛纤挽起衣袖,就要重新投入查办中,林展喝了一口葡萄酒,脸上神采飞扬起来,顿时想起什么,转身去翻找出一份文书,递给洛纤。
“不过,我们也不算虚度时光,你们去潭谷的这段日子,我们千方百计追查清风堂两名学子的上家,总算查清了醉香阁里跟他们接手的女人,是花涧手下最受欢迎的舞姬清莲。”
宋子源摊开几份问询的资料,摇头叹气:“花涧坚称清莲失踪了,但是我们查了最近的水路和出城记录,哪也查不到这个女人的出入记录。”
“你们怀疑,清莲是为人办事,花涧是有意隐瞒?”洛纤低声问,犀利的目光从林展、宋子源和萧陵身上扫过去,像是在征求他们的想法,“如果清莲根本没有离开长安城,要不是被人给藏起来了?或者已经遭遇不测、身首异处未被发现?”
林展、宋子源和萧陵齐齐点头,他们对花涧的印象是一致的:“早就觉得醉香阁的主人花涧不是个普通人物,是时候彻底查一查。”
花涧的不普通,自从那次与皇上在醉香阁密会,洛纤就隐约察觉到了。
如果花涧的不普通,和舆德皇上有什么关联?
洛纤心中又生出了一丝不安,萧陵立刻从她眼里看出了犹豫的神色,将葡萄酒壶递过来:“有时候,糊涂才能打败太冷静太理智,试试?”
“一群酒鬼喝过的口水味,本姑娘不稀罕。”洛纤嫌弃地推开酒壶,只是她心中已有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