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不要怪主子绝情而要怪奴才自己入戏太深(第3页)
“你说你,一辈子玩弄阴谋诡计,偶尔大公无私一回,还把自己给坑了。虽说到了美国,但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东方智慧,你也不能全丢掉呀。”袁瑞朗心中暗爽,燕飞掐断了自己的资金,最后也自食恶果,这就叫报应!
“是啊!”燕飞缓缓说道,“我算明白了,甭管中国还是美国,有一条绝不会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袁瑞朗又问:“离开那家投资基金后,你就到了加拉瓦手下?”
燕飞点点头:“加拉瓦是只老狐狸,在经济危机中发了国难财,近来在华尔街风头正劲。说白了,我就是他的一个跟班。只不过他知道我之前的经历,安慰性地在助理头衔前加上高级两字,成了高级助理。”
“那不错。”袁瑞朗竟安慰起燕飞,“假以时日,加拉瓦没准会成为真正的华尔街大佬,你这个高级助理也水涨船高。”
“什么不错!”燕飞摇头说,“仰人鼻息只是权宜之计。况且在美国待了一段时间,我还是觉得国内更适合自己。”
袁瑞朗说:“怎么,还忘不了国内?”
“你不也一样!”燕飞抿了一口咖啡,“尽管住在西雅图这样美丽的地方,其实你的心依旧在故国。”
“你说得没错,我一定会回去。”袁瑞朗用力地掐灭烟头。
刚才在加拉瓦房间,燕飞将袁瑞朗的遭遇听得一清二楚,他说:“我希望你成功,但说实话难度不小。你的对手是个厉害角色,仅靠你一个人,恐怕很难逆转局势。另外,我跟着加拉瓦有些日子了,从他的神情来看,应该对你的计划兴趣不大。”
袁瑞朗说:“我也看出来了,不过我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哪一个人身上。没有加拉瓦,还有其他人。我记着中国那句老话:有志者,事竟成;苦心人,天不负。”
袁瑞朗不想过多谈论自己,又把话题扯回燕飞身上:“你在美国干得不开心,随时可以回去嘛。你和我不同,我是有仇家在国内,你可有恩人在国内。”
燕飞摇着头:“袁总,我今天可是和你开诚布公,你就不必挤对我了吧。”
袁瑞朗说:“我说的可是实话。荣鼎如今的一把手费云鹏,不就是你的恩人。荣鼎上上下下,谁不知道?”
燕飞板起脸来:“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当初我怎么离开荣鼎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袁瑞朗说,“但当时情况特殊,费云鹏被丁一夫逼到墙角,不得已弃车保帅。如今棋局已经翻转,丁一夫死了,费云鹏才是荣鼎的当家人。”
“然而并不是这样!”燕飞恨恨地说,“不瞒你说,丁一夫死后,我回国找过费云鹏,人家一番嘘寒问暖之后,又客客气气把我拒之门外。甭管丁一夫还是费云鹏,到了那个位置,心里想的只有自个儿。我是戴罪之身,用我这种人,难免招来闲言碎语。人家高高在上,整天吃香喝辣,干吗为我去冒风险。”
“是啊。”袁瑞朗长叹一口气,没想到对跟自己素来不合的燕飞,今天竟会生出惺惺相惜之感,“当初在上海,咱俩搭班子,我是一把手,你是常务副总。在荣鼎总公司,丁一夫是董事长,费云鹏是总经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丁一夫的爱将,你当过费云鹏的秘书。可到后来,丁一夫为了自保,撤了我的职,再后来呢,费云鹏又让你做了替罪羊。说到底,咱俩不过是棋子,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袁瑞朗的话,说到了燕飞心坎上,他说:“你说咱俩钩心斗角为什么,还不是替主子卖命。可卖到后来,人家又把咱们卖了。同是天涯沦落人,这话一点不假。”
“不说了。”袁瑞朗一脸沧桑,摆着手,“奴才被主子卖来卖去,或许本就天经地义。要怪,只能怪奴才自个儿入戏太深。”
“是呀。”燕飞感叹一声,接着说,“不过也有好命的奴才。比如那个方玉斌,丁一夫重用他,在费云鹏手下也捞着了好处。人家这奴才当得好,不仅没被主子卖,到头来还把主子卖了。”
燕飞又说:“我记得,方玉斌刚进荣鼎,是个小虾米的时候,你就是荣鼎上海公司的一把手了。他姓方的,不也是你的奴才?最后怎么样,人家出息了,还把你给卖了。”
袁瑞朗脸一沉:“我同方玉斌在工作中是有一些分歧,但使出下三烂手段,把我撵出亿家的,未必是他。”
燕飞笑了:“我说老哥,你是在唬我,还是宽自个儿的心?事情明摆着,即便方玉斌不是主谋,也是个从犯吧。”
提到这些事,袁瑞朗气血又往上涌,他哼了一声,说:“亿家如今的日子并不好过。我看他们很快就有现世报。”
燕飞不解地问:“我听朋友说,亿家不是发展挺好吗?”
“那都是表象,底下暗流汹涌。你看着吧,很快就有事发生。”亿家股权变动的事,袁瑞朗不便对燕飞说,随口敷衍道。
对于万里之外亿家的事,燕飞并不关心,他说:“他好不好,关我屁事。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吧。”
袁瑞朗与燕飞的烟瘾都挺大,烟雾缭绕,遮住两个中年男人眼角的鱼尾纹,而那里,藏着他们层层叠叠的故国岁月。眼见夜幕降临,袁瑞朗主动说,换家酒吧来个一醉方休,燕飞欣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