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谈判桌上时间也是一种成本(第2页)
杜林祥第二天便飞回河州,接下来就是与银行展开紧锣密鼓的谈判。谁都知道,纬通债台高筑,账上根本拿不出几千万元的现金。要收购大众股份,只得仰仗银行贷款。这次为纬通提供贷款的,将是河州本地的几家商业银行。虽然实力比不上央企大银行,但拿出几千万元支援纬通还是不在话下。何况,针对纬通上市的事,几位市领导都是打了招呼的,说是要“倾全力支持”。
早在当初规划借壳上市时,杜林祥就设计了一条让纬通脱离财务困境的路径。某央企大银行洪西分行行长张清波,与杜林祥私交甚笃。张清波的银行才是真正财大气粗的阔主,只是这家银行因为摩天大楼项目,已向纬通提供了十多亿元贷款,这一回收购大众股份的事,的确爱莫能助。
不过张清波说过,银行对于上市公司与非上市公司,完全是两套授信标准。尽管现在不能向纬通提供贷款,但并不意味着以后不行。纬通用从河州本地商业银行那里贷出的“小钱”,完成借壳跻身上市公司行列之举后,张清波那里就能源源不断贷出“大钱”。有了这笔钱,整个纬通集团的财务状况将大大改观。最后,当大众股份度过磨合期,恢复融资功能后,杜林祥再将一双急不可耐的大手伸向股市,就能彻底摆脱财务窘境。
与河州本地商业银行的谈判,可谓一路顺遂。几千万元贷款不到一礼拜就全部到位,庄智奇更是领着祝天瑞等人,夜以继日地加班,争取尽快制订出接手大众股份后进行洗壳的详细计划。
杜林祥到公司巡视,整天也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一天午饭之后,他又拨通了谷伟民的电话:“谷总,按照合同,明天我们就要把第一笔款两千万打到你账上来。”
谷伟民笑眯眯地说:“杜总是什么身份的人,难道我还担心你赖账?”
杜林祥说:“赖账是不会的。不过想请你今晚来河州一趟,有些小细节,咱们再确认一下。”
谷伟民有些狐疑:“当初签订合同时,不是把所有事情都敲定了?还要确认什么细节?”
杜林祥的语气很坚定:“你过来就知道了。谷总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那我明天可真要赖账了。”
“好,好!”谷伟民说,“我马上订机票,一会儿就飞河州。”
庄智奇、高明勇奉命去机场迎接。谷伟民带了两名随从一齐来到河州,众人握手寒暄后,庄智奇让谷伟民与自己一同乘坐奔驰轿车,高明勇则领着两名随从登上另一辆本田奥德赛商务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飞驰向市区。要下机场高速时,庄智奇说:“谷总,咱们直接去杜总的办公室。明勇带着你那两个手下,先去酒店安顿下来。你放心,明勇会把他们陪好的。”
谷伟民一头雾水:“你们什么意思?”
庄智奇拍着谷伟民的肩膀:“见到杜总,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正当谷伟民朝纬通集团总部疾驰而来之时,杜林祥也把自己的两个弟弟杜林阳、杜林斌招来办公室。打虎亲兄弟,关键时刻,这两个平素有些窝囊的弟弟还得担起重任。杜林祥说:“我已经打了招呼,我办公室这层楼的秘书、文员今天不用加班,一会儿他们就会离开。但你们今晚得加班,去挑六七个保安,把这层楼给我守住,任何人不准上来。”
这兄弟俩平时在公司不受待见,今天见三哥亲自安排事情,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拍胸脯保证“没问题”。
杜林祥特别叮嘱说:“挑的保安要绝对可靠。另外,你们只是把这层楼守住,不准靠近我的办公室。不管办公室里发生什么,没我的命令,一律不准进来。”
杜林阳一边点着头一边轻声问:“三哥,什么事这么神秘?”
杜林祥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不要问。”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件事就你们知道,绝不准说出去。”
下午六点过,谷伟民来到纬通大厦。杜林祥在办公室外迎接谷伟民:“劳烦谷总亲自跑一趟,不好意思。”
谷伟民笑着说:“杜总召唤,岂敢怠慢。不过咱们是不是先吃了饭再谈,我的肚子都在咕咕叫了。”
杜林祥说:“吃饭的事不急。到办公室听我一席话之后,保证谷总不会再说饿。”
杜林祥、谷伟民、庄智奇三人走进了办公室,杜林祥特意把门反锁上。杜林阳、杜林斌率领的七名保安已全部到位,分别把守在各个楼梯口。他们忠实地执行了杜林祥的命令,绝不靠近办公室。不过,杜林阳还是隐约听到办公室里传出争吵声,还有好像茶杯砸碎的声响。无奈杜林祥严令在前,所有人只好各守岗位。
晚上十一点半,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杜林祥、谷伟民、庄智奇说说笑笑走了出来,尤其杜林祥与谷伟民,两人勾肩搭背,煞是亲热。庄智奇跟在后面说:“几个小时前,谷总就说肚子咕咕叫,这会儿我的肚子简直是翻江倒海,咱们还是去把这问题解决一下。”
“好啊。”杜林祥高声说,“谷总是吃腻了山珍海味的人,咱们干脆去路边整点烧烤,也让谷总感受下河州特色。”
谷伟民连声说好:“来河州好几趟了,早就听说这里的烧烤有名,就是从没尝过。”
杜林祥指着五弟杜林阳说:“老五,赶快通知办公室派车,我和庄总陪谷总去吃烧烤。”接着他又对四弟杜林斌说:“去把我办公室里的碎茶杯扫一下。刚才说起未来的合作前景,谷总太激动,一起身把茶杯都碰地上了。”
谷伟民说:“都怪我不小心。杜总办公室里的茶杯,别是什么宋元明清的文物,那我可赔不起。”
杜林祥大笑起来:“你看我一个大老粗,像收藏文物的人吗?”
那一晚,三人在河州路边的烧烤摊,一直喝到凌晨三点过。第二天,谷伟民在宾馆睡到中午一点才起床。洗漱后,他给公司财务人员打电话,对方告诉他,纬通集团已将两千万元打到账上。晚上,杜林祥又举行了一场隆重宴会,正式宴请谷伟民一行。纬通集团所有副总悉数出席,当晚的气氛很欢乐,在众人的倡议下,杜林祥与谷伟民还站起来喝了一杯交杯酒,以庆祝合作顺利。
谷伟民离开河州后,纬通公司便成立了一个接收小组,飞赴深圳正式进驻大众股份。杜林祥还给庄智奇下了死命令,必须在半个月内拿出接收大众股份后洗壳的详细方案。
周末休假已经取消,庄智奇领着战略发展部的全体同人,在郊外一个度假山庄召开闭门会议。杜林祥虽然对许多专业财经术语依旧一知半解,可他还是坚持全程出席会议。礼拜六中午,正当会场内激烈讨论时,杜林祥的手机响了。
杜林祥掏出手机,热情地说:“张行长,有什么指示?”几分钟后,杜林祥的神情逐渐紧张起来。他站起身,示意庄智奇主持会议,自己快步走了出去。
二十多分钟后,杜林祥走进会场。他手指着庄智奇、祝天瑞说:“你们马上跟我去趟北京。剩下的人接着开会。”
庄智奇不知就里:“杜总,出了什么事?”
杜林祥一边收拾桌上的文件一边说道:“下午三点过的飞机,咱们必须马上动身。具体情况飞机上说。”
从河州到北京的两个多小时旅程中,杜林祥面色严峻地告诉庄智奇与祝天瑞:“张清波那边传来消息,总行审计洪西分行的贷款业务时,忽然指出关于摩天大楼的贷款有很多问题。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张行长说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庄智奇顿时也紧张起来:“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个节骨眼来?张行长那边,不仅是央企大银行,还占了纬通集团所有贷款的大头,他那里出了问题,可真是釜底抽薪。”
祝天瑞也说:“如果河州几家银行知道消息,对咱们的贷款肯定会异常谨慎。没有后续资金,拿什么去收购大众股份?”
“钱、钱、钱!”杜林祥用力捶着大腿,“老子就是吃了缺钱的亏,否则也不会这样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