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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谈判桌上时间也是一种成本(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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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谈判桌上,时间也是一种成本

飞机刚在香港赤角国际机场降落,庄智奇的手机就响了。接完电话,庄智奇扭头对杜林祥说:“谷伟民打来的,说他正在机场出口等着咱们。”

杜林祥得意地笑起来:“这小子忽然变殷勤了。”

庄智奇点头道:“万顺龙退出后,谷伟民谈判的筹码少了,他不想殷勤都不行。”

杜林祥与谷伟民同乘一辆车。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谷伟民开口道:“杜总运筹帷幄,一战而扭转乾坤。小弟我在香港看着河州的大戏,对你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杜林祥叹了口气:“这也是无奈之举,不得已为之,让谷总见笑了。”

谷伟民说:“杜总此番挟河州大捷之余威前来香港,想必也是要对我举起屠刀喽。”

“言重了。”杜林祥笑了起来,“对于我的诚意,谷总应该清楚,否则我也不会急匆匆赶来香港。生意人,和气生财,手里哪有什么屠刀?不过砍砍价,那是少不了的。”

“怎么个砍法?愿闻其详。”谷伟民依旧一脸轻松。

杜林祥说:“对大众股份的财务审计基本完成了,许多细节双方也达成一致。就是成交价,我希望能在原有基础上下浮10%。如果谷总认可这个价格,马上就能签合同。”

谷伟民摇头说:“杜总的玩笑,开得太大了。原先谈好的价格,双方都没有异议,为什么突然下降10%?这一刀,也太狠了点儿。”

杜林祥说:“大众股份还是原来那个大众股份,万顺龙却不是原来那个万顺龙了——这就是原因。”

谷伟民冷笑一声:“杜总太自负了吧。放眼全国,想买壳的企业多了去了,没有万顺龙,还有张顺龙、王顺龙。”

“这我毫不怀疑。”杜林祥说,“关键是时间。重新找买家,然后接触、谈判、审计,是需要大把时间的。”

谷伟民眉头一皱:“杜总何以觉得,我会没有时间?”

“谷总误会了。”杜林祥哈哈笑道,“不是说你没有时间,而是说,时间也是一种成本。算上时间成本,或许还不如降价10%。”

说话间,轿车已驶抵酒店。走进大堂,杜林祥远远就瞧见谢依萱。谢依萱今天穿一套深色连衣裙,显得落落大方。谢依萱刻意避开杜林祥的目光,走到谷伟民身边轻声说:“房间已经订好,晚餐我也安排好了,就在酒店四楼的中餐厅。”

谷伟民点点头,便招呼众人先到房间休息。刚走进宽敞的套房,杜林祥就收到一条短信。打开一看,正是谢依萱发来的:“不好意思,老板安排我去吉隆坡出差,晚上的航班。祝你在香港愉快。”

从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刻意躲闪的眼神,到发出这条短信,杜林祥能感觉到,谢依萱和自己的关系,已经进入某种状态。杜林祥发起的一波波攻势,正在收到效果。

几个月前,杜林祥不仅安排河州著名的老中医赴北京为谢父诊病,还特别叮嘱医生,药方上一定要弄几味价钱奇贵而且市面上不太好买的药。谢家拿到药方后,果然犯难。这时,杜林祥再一次给谢依萱打去电话,一面宽慰她,一面保证把这几味中药弄到。为了这事,杜林祥花了好几万元,还专门派人去青海、内蒙古等地采购。

两人之间的电话联系,逐渐多起来。有一次得知杜林祥去北京出差,谢依萱还专程从香港飞了过来。一起品尝京城小吃时,杜林祥提到自己打算抽空去夏威夷度假,并邀请谢依萱一同前往。谢依萱的脸当时微微泛红,却并未回绝杜林祥的邀请。

当然,能够打动谢依萱的,绝不仅是这个成熟男人的慷慨与仗义。谢依萱觉得,杜林祥不仅是名成功的商人,更是一条真性情的汉子。杜林祥那一口夹杂着乡音的普通话,听起来像在唱歌;尽管他在谢依萱面前努力克制,但依旧会在不经意间蹦出几句脏话;他经常会哈哈大笑,一点也不含蓄;还有那肆无忌惮抽烟的样子,完全不顾及旁边坐着一位女士。

杜林祥绝不是一个绅士!你可以埋怨他的粗野,也可以欣赏他的直率;你可以骂他是个带几分痞性的乡下人,也可以爱他是个无拘无束的硬汉。谢依萱的父母是老师,从小家教甚严,几乎不会接触到杜林祥这类粗人。她的经历与杜林祥格格不入,但真在一起相处时,又发现人生仿佛打开了另一扇窗。

有句话叫异性相吸。这个“性”,除了性别,恐怕还应包含性格。就如杜林祥与谢依萱,截然不同的性格,相互间反倒充满新鲜感。正因为找不到共同话题,才更想听听对方口中那十分陌生的故事。

走进酒店浴室,杜林祥洗了一把脸。相思之苦只能藏在心底,此刻,他必须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去对付谷伟民这个强劲的对手。

正式谈判在第二天展开。整整一天,双方围绕着每一处细节讨价还价。时间已近傍晚,双方都有些兵疲马困。庄智奇振作起精神,最后说道:“双方接触已经大半年了,对大众股份的财务审计基本结束,许多细节也达成一致。谈了一整天,现在其实就卡在一个问题上:谷总是否能够接受我们关于收购价格下调10%的建议。”

谷伟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10%这个降幅,想都不要想。”

杜林祥对谷伟民目前的处境心知肚明,他笑了笑说:“我很欣慰谷总说‘10%这个降幅,想都不要想’,而不是说‘降价的事,想都不要想’。打开窗户说亮话,价肯定是要降的,谷总认为降多少合理?”

谷伟民挺直身子:“3%。不能再多了。”

杜林祥手指敲着桌子:“各让一步,5%。”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沉默不语。一场上市公司的壳交易,理应是何等复杂绵密,涉及的文件资料可以堆满一间小屋,各类财务数据能让专业人士头晕目眩,可在最后拍板的时刻,一切程序都简化了,就如菜市场里的讨价还价。

谷伟民转了两圈脖子,缓缓说:“成交。”

杜林祥站起身来,朝谷伟民伸出双手:“大功告成,合作愉快。”

庄智奇在一旁鼓着掌说:“今天咱们就能签订合同。半个月后,纬通就把第一笔款两千万打过来。”

谷伟民露出一丝苦笑:“我是该怪杜总太精明呢,还是该埋怨那位万总太愚蠢?他犯了错,我还得跟着遭殃。”

杜林祥哈哈大笑:“那你得去问万总!”

杜林祥在香港谈判成功的消息传回河州,纬通管理层立刻洋溢着欢天喜地的气氛。一家创建不到十年的公司,即将成为洪西省首家房地产上市企业,这是多么激动人心的壮举!

杜林祥从香港打回电话,欣喜之余却指示不要大肆庆祝。杜林祥的理由是,“等到交易手续完成,再举行一系列隆重的庆祝活动,把气氛推向最**。”

万顺龙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他在办公室里一边练字,一边听着孙兴国的汇报,孙兴国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万顺龙生气地把毛笔掷向书桌,狠狠地骂了句:“小人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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