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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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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二天,我去见了韦苍琼。她的情况很糟糕,已经不适合做心理治疗了,谈话是肯定没有用了。朱老可能提前打过招呼,我去韦家时,没有一个人和我提皮肤蝇虫病的事。

出于谨慎,我当时问朱老:“韦苍琼服用过的药还有剩的吗?”

韦家人没等朱老回答,马上将药都拿到我面前。我看了看,又闻了闻,确定那些药都是利培酮、奥氮平、扎来普隆。韦家人知道那些药是没有问题的,因此从没怀疑过药品有问题。我本来也只是走过场,例行做提问,可我瞧了那些药,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些利培酮好像剩得比奥氮平还多啊。”我数了数那些药,把药片都摊到了一张书桌上,“韦苍琼有没有停过药,或者故意不吃药,你们却没发现?”

韦家人先说:“苍琼是停过一段时间的药,她觉得吃利培酮没有用,还觉得心慌难受,后来医生说要交叉换药,我们怕她有心理作用,所以后来都是把药混在她的食物里,她是不可能故意偷偷不吃药的。”

“所以你们后来基本都给她吃奥氮平吗?”我闻了闻奥氮平的药片,有一种又腥又苦的气味。

韦家人都点头:“是啊。”

我看向在一旁的朱老,然后又瞧了一眼被束缚在**的韦苍琼,她还在睡觉。接着,我又说:“奥氮平吃多了对人的肝肾不好,还会导致嗜睡,医生都交代了,要交叉换药,你们不应该经常用同一种药的。”

韦家人对我解释:“我们也不是一直给苍琼用奥氮平,有时会停药的,我们也怕药吃多了对她不好。”

就在我们说话时,韦苍琼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平时嘴巴可能是被控制住的,不能随便大喊。那天她嘴上没有东西了,见到我这个外人在,她就疯狂地大喊:“救命啊,有人把好多虫子放进我肚子了,快把那些虫子抓出来啊!我好疼啊!求你们行行好,救救我吧!”

我的病人大多是找上门来求助的,或者还没有陷入这种歇斯底里的精神状态。看到韦苍琼如此反应,我顿时不知所措。也许为了让我了解韦苍琼的病有多严重,韦家人将束缚带松开了许多,以致她人一剧烈扭动就翻下了床,挣脱开束缚带。

那一幕很可怕,韦苍琼先是撞倒了朱老,然后又推开了家人和我,跑进了厨房里。一转眼的工夫,菜刀就被韦苍琼找到了。她二话不说,先是给自己手臂划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这还不算完,她丢开菜刀就伸手去挖伤口,把血弄得满地都是。

听到菜刀落地的声音,我心都凉了,生怕韦苍琼做了傻事。还好韦家人上去抱住了她,不让这场面继续恶化下去。见状,我急忙打了急救电话,朱老也找来了一些纱布,匆匆忙忙地给她止血。

“我苦命的孙女啊,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是啊,姐姐太可怜了。”

“我的女儿啊,什么时候才能好呢。呜呜呜……”

听着这些话,我的心里也很难受。在大家七手八脚地抬着人上急救车时,我回头看了眼撒落一地的药丸,总觉得问题就出在那些药上。

诚然,韦苍琼的病是在吃药之前就有了,可能大家都不会觉得是药有问题。可我在只知道一半事实的情况下,并不认为韦苍琼的病是一种“被蛇咬”的心理阴影,而是别的情况导致她一直有种虫子在她皮肤下咬她的幻觉。

简单地说,吸可卡因的人很容易会有一种幻觉,即皮肤上有蚁行感,这在心理学上叫作触幻觉。触幻觉有很多症状,类似韦苍琼的病情,学名叫可卡因中毒伴发的精神障碍,通俗一点就叫作可卡因幻虫病。

韦苍琼在治疗的过程中,应该没有吸食可卡因,只是服用了奥氮平之类的药物。这些药若是遵照医嘱,并不会有太大的副作用,就像医学院有句话,撇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精神科医生交代了,要交叉换药,韦家人后来嫌利培酮对韦苍琼的效果不好,专门给她喂食奥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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