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3页)
“当时我也吓坏了,以为自己见鬼了呢。后来才知道原来是那两个室友为了调查所谓‘白领抗压能力’合伙搞的一场实验,我不幸沦为他们的‘小白鼠’。他们在屋里各个房间都安装了针孔探头,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我耸肩无奈地说。
罗文静撇撇嘴说:“我去,这些人可真无聊啊!”
“可不是嘛,但更可怕的是真相大白后,我却患上了‘被迫害妄想症’,整天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人在监视我,并有了幻觉,惶惶不可终日。”我回忆道,“后来我搬走之后,在朋友的照料下,两三个月后才恢复正常。现在回想起那段时间,依然觉得毛骨悚然。人啊,有时候自己吓自己胜过别人吓自己。”
“听了你的经历,我在想啊……”罗文静思忖了片刻,“子瑜,你说我这事,会不会也是我自己吓自己呢?”
“很有可能哟,你最近工作忙吗?”我开始进入心理咨询师角色,“工作和人际关系压力大吗?”
“当然忙啊,忙得天昏地暗的。”罗文静一脸无奈地说,“你也知道,我是职场新人,去年才刚刚毕业。我虽然是学会计专业的,但是我很喜欢编辑工作,从小我就有当编辑的梦想。最近我们杂志实行末位淘汰制,我手上作者有限,为了上稿率,我不得不到处物色作者,有时候不得不自己撰稿,每天都压力巨大,有时候吃助眠药也不管用。”
“我之所以搬到胡老太那儿住,也是为了加班回家近。”罗文静感叹道,“我之前住在五环外呢,加班到十点的话,回去就凌晨了。时间太晚,也非常不安全。”
“嗯,你们杂志社的末位淘汰制是从老王搬进来时实施的吧?”我推测道,“啤酒女在时这个制度尚未开始吧?”
“现在想来,还真是这样。”罗文静想了想说,“之前我们杂志社的制度还算宽松,没有所谓的上稿率。现在想想,还是当时的日子美好啊!”
“啤酒女在的时候,你可曾听到隔壁有什么奇怪的声响?”我追问道。
“没有,不过那时我时常在睡梦中被外面的施工地突如其来的巨响惊醒。”说起当时被惊醒的事情,罗文静仍旧有些气,“可烦了,醒来后耳朵里还嗡嗡作响呢。”
“你说你在睡梦中被巨响惊醒?”我眼睛一亮,忙追问,“你确定那声音是从外面的施工地传来的吗?”
“应该是吧。胡老太那儿附近正在建大楼,听她说她家也在拆迁范围之内。她为了多拿补偿金,去年临时在她原先的小平房基础上加盖了二楼。”罗文静解释道,“为了赶进度,那帮施工队不分昼夜地赶工,那巨响不用说肯定是他们那边传来的!”
“老王搬进来后,你晚上可还曾听到那突如其来的巨响?”我又问道。
“也有吧,本来想去投诉来着,但后来老听到隔壁传出来奇怪的女声,这个比那个噪声更要命,也就耽搁了。”罗文静回忆道。
“那你搬到新住处后,还有听到这种声响吗?”
罗文静摇头道:“没有了。”
我换了个舒适的坐姿,胸有成竹地说:“嗯,我知道了。听你说了这么多,依我的职业经验来看,我想你很有可能患上了‘爆炸头综合征’。”
“职业经验?”罗文静好奇地看着我,“子瑜你是做什么的啊?”
“实不相瞒,我是一名心理咨询师,这是我的名片。”说着,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她。
“真没想到……”罗文静接过一看后,惊讶得差点连下巴都掉下来了,“子瑜,没想到你真是一名心理咨询师啊!”
我整了整衣领,故作严肃样,板着脸说:“我难道不像吗?”
“当然不像啊,你这么年轻,跟个大男孩似的,一点都不像个心理咨询师!”罗文静感慨道。
“那你印象中的心理咨询师是什么样的?”我笑笑问道。
“心理咨询师不应该都是穿着个白大褂,端着个泡有枸杞保温杯的中年男子吗?”罗文静莞尔一笑。
“哈哈哈,看来你被电影电视误导很深啊。不过也正常,那装扮符合普通人对心理咨询师成熟稳重的期待。”我回以微笑,“其实现实生活中,有许多像我这样年轻的心理咨询师啦!”
“哦哦哦,当真是隔行如隔山啊,看来我是孤陋寡闻喽。”罗文静话锋一转,“对了,你刚才说我很有可能患了什么爆炸头什么的,是什么病症啊?”
我一改之前的轻松语态,一本正经地说:“爆炸头综合征是一种睡眠障碍。患此症状的人,在睡觉时或者入睡前,突然听到‘砰’的一声爆炸声,或者其他的巨大声响,醒来后却发现声响根本不存在。由于发生这种现象时,睡在身边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大多数人会以为这只是自己的幻觉,很少向人提及。”
罗文静若有所悟地说:“原来是这样,那么爆炸头综合征是不是还会伴随着鬼压床啊?”
“你那个不是鬼压床,而是爆炸头综合征的症状之一。”我解释道,“患有此症的人,不仅会听到诡异的巨响,还会看到不明的闪光,这时候会出现胸痛、心悸的表现,或感觉到从脚到头有一股异样电流经过。这些奇特体验,致使有些人以为是被外星人绑架了,巨响响起来的那一刹那,外星人绑架了他,并使得自己全身动弹不得,然后身体或者大脑被植入了什么东西或被某种新式武器击中了,所以体内会有一股电流通过的感觉,眼前会有明亮的闪光;而另一些人则以为是经历着鬼压床。”
“听起来还挺可怕的。”罗文静自顾自说道。
“曾有这样的案例,有一位女士晚上总是做噩梦,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压住了她的胸口,醒来后,她浑身动弹不得,耳边不断听到有人在低语着要杀了她,可把她吓坏了!”
“那这种病症如何治疗啊?”
“这你倒是问倒我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现在并没有什么办法或者药物能治愈这种病症。不过,爆炸头综合征患者通常是由于焦虑和极端压力才患病的,刚刚你也说了,最近你们杂志社实行了末位淘汰制,你的压力很大,一直都是超负荷工作,精神极度紧张,以致患了此症。只要你劳逸结合,放松自己,最好是请个十天半个月的假期,好好出去玩一阵子,我想应该会有良好的改善。”
“说实话,我最近的确有些累。为了争上稿率第一,没日没夜地工作,有时候都感觉自己支持不下去了。”罗文静无奈地耸耸肩,“新上任的主编,也不知道从哪儿学了这个末位淘汰制,真是太没人性了!同事竞稿后,我们关系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友好了。办公室里整天气氛剑拔弩张,闷得跟个大蒸锅似的。”
我一笑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嘛!不放几把火出来,怕是管不住你们。再者,末位淘汰制其实没那么可怕啦,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你跟竞稿的同事们私下沟通一下嘛,稿子相互借借,大家均衡一下,这样就没有所谓的第一,也没有所谓的最后一名。大家都能愉快地完成任务,也不伤和气!”
罗文静向我竖了个大拇指:“对呀,我们同事私下相互借借稿,不就可以避免竞争了嘛。子瑜,你真是太牛了,等下回去,我就跟同事们说说,我觉得这招靠谱!”
罗文静回去之后,与同事们暗地里达成了借稿协议,然后请了五天年假,接上前后两个周末,凑了九天长假去日本玩了一圈。
回来之后,她打电话告诉我,每天晚上都睡得很踏实,没有再听到过任何巨响,也没有再遇到鬼压床或者看见那个疑似张凡的女人了,她的爆炸头综合征就这样被治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