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2页)
“醒来之后呢?”我又问。
“醒来后,我就看到身上坐着一个闪着白光的女人,我浑身上下像触电一般,想叫叫不出来,想动也动不了,甚至连闭上眼睛都不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直到她消失不见,我的手脚方才恢复原样……”
说到这里,罗文静脸色有些发白。她稍稍平复了情绪,继续道:“我知道我是鬼压床了。但是一直都是那个女人,这让我不得不想到张凡。从胡老太那儿搬家那天我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估计是冲撞了张凡吧,以致她阴魂不散地缠上了我,所以今天我才会去雍和宫烧香!”
“怎么又跟张凡扯上关系了?那天胡老太跟你说了些什么啊?”她所谓的“冲撞”不用说肯定是无稽之谈,但为了厘清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心理咨询师做久了,哪怕是跟普通朋友一起聊天,有时候我也会无意识地将做心理咨询时的那一套搬上来。
“唉,都怪我多嘴啊!”罗文静有些懊悔地开始讲述那天她搬家的情形,“当听说那个作者的家是一个独栋别墅时,我非常开心。隔壁老王的事情,说真的,弄得我都有些心理阴影了,真有些不敢跟人合租了,但又没那么多钱自己单独整租一套房。因此,从那个作者手上拿到别墅钥匙后,我就马上打电话知会了胡老太我要搬走的消息。胡老太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在这件事上她理亏,同意我搬走,并将剩下的房租全部退还给我……”
罗文静回忆,搬家那天,胡老太过来帮忙收拾行李,嘴里一直不好意思地说着:“小罗啊,你也别怪阿姨没跟你说这里以前死过人的事。搁到谁身上,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啊。我这房还怎么租?”
罗文静见胡老太这么说,又想自己要搬走了,没必要再责备她,便说:“我明白您的苦衷,我也不怪您。您也不容易。”
胡老太连连点头,说:“小罗啊,你是个好租客,这点阿姨没的说,谢谢你理解阿姨。”
然后她又感叹道:“我们以前在这儿住得好好的,怎么这一改建之后就出这么多事呢?我也不想再出租了,拆迁办我也不跟他们耗下去了。拆吧,拆吧,都拆了吧,早拆了早好。”
罗文静一听胡老太的房子不对外出租了,好奇地问道:“老王也搬走了?”
胡老太点点头。
听闻老王搬走,罗文静淡淡地说:“那天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感谢我的救命之恩,还约我去吃饭,我当时没时间就推了。其实,老王实在要感谢的话,最应该感谢的是您。那天我彻底吓蒙了,若不是您招呼我救人,我早就吓跑了……”
“呵呵,也算他命不该绝。他在医院观察了两天就出院了,出院回来后第二天就搬走了。临走时说对不起我,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连押金都没要就走了。”胡老太感叹道,“小王这小伙子,你别说,还真不错。可惜遇人不淑啊,痴情错付了人!”
“你什么意思?”罗文静感觉她话里有话。
“就是那个张凡,看上去清纯可人,其实背地里****得很呢!”胡老太一边将罗文静的衣物装箱,一边如是说。
罗文静闻言一怔,停下手上的活儿,看着胡老太说:“不是吧,阿姨,上次在医院里,你可不是这么说张凡的,你夸她长得好看,性格又好什么的!”
胡老太轻哼了一声:“小王当时那情形,你又不是没看到,要死要活的。我若当时告诉他张凡的真面目他会听吗,所以瞎夸了她几句。后来他情绪稳定了,我才告诉他真相,不然的话,小王那么痴情怎么可能会放弃自杀呢!”
“那个张凡到底是咋样的一个人啊?”罗文静彻底被胡老太勾起了好奇心。
“她啊,就是一个表面清纯脱俗,背后却善用心计的女人。”胡老太冷笑了一声说,“一年前,她租住了进来。租房时,我问她是干什么的,她说是一家科技公司的职员,但搬进来后,我却从来没见过她像其他上班族那样朝九晚五过,反而是每天傍晚六七点钟时出门,直到第二天早上五六点钟才回来,一进门就浑身酒气。”
“您问她了?”
“我问了她,她含糊其词地说公司装修,只能晚上加班。我当然知道她在骗人,后来就偷偷跟她出去了,这才知道她是在夜总会上班。”
“在夜总会上班?”
“没错,我知道了自然很不高兴。若是租房时知道她在夜总会上班,我肯定不会租给她,但现在她钱也交了,人也搬进来了,我也不好赶她走。谁和钱过不去呢。”胡老太回忆道,“就让她住着吧,反正影响也不大,后来我才觉得我的决定错了,应该早点将她赶走!”
“在夜总会上班也没什么的,就是作息与正常上班族不一样而已。”罗文静淡淡地说,“看样子她就是个陪酒的姑娘吧。”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结果你猜怎么着,她竟然带其他男人回来睡觉,并且还是不同的男人!”胡老太越说越气,“这不是把我这儿当成窑子了嘛,我又不是老鸨!”
“你提醒她了?”
“起初说了她几次,她没听,最后我下通牒,如果她再带男人回来,就要她滚蛋,她这才收敛。”胡老太此刻回忆起来,依然咬牙切齿的,可想而知,她当时气成了什么样,“不过后面更大的麻烦找上门了……”
罗文静见胡老太气完后,还不吭声,催促道:“后来又怎么了啦?阿姨,你别吊我的胃口嘛,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啊!”
“这故事可精彩了。”胡老太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感叹道,“后来她好像插足别人的婚姻了吧。有个姓李的女人找上门,说她是小三,勾引男人,在楼下骂她。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在楼上跟那女人对骂。两人越骂越狠,楼下的女人气不过,冲了上来跟她厮打起来。我在一旁劝架,却被她们推倒在地。最后没法,只好报警。”
“后来呢?”
“警察来了,问清缘由后,教育了她们一番就走了。”胡老太无奈地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再让她住下去了,就要她搬走。她同意了,要我宽限她几天让她好去找房子,我答应了她的要求。”
“但是她却在这几天里自杀了?”罗文静似乎猜出了结果。
“是啊,那天晚上她没去上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了好久的电话,哭了一整晚。第二天我见她一直没出门,怕她出事,就上去敲门,半天没动静,于是拿了备用钥匙开了门,结果发现她上吊自杀了,尸体都已经凉透了……”说到这里,胡老太不禁悲从中来,“唉,一个年轻生命就这样没了!其实回想起来吧,我也有责任,当初要是我不逼她走,或者早点发现事情不对劲,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了吧!”
“阿姨,你也别这么想。这事怪不了你,像她这样的完全是咎由自取。好好的,做点啥不好,非得去坐台,当小三……这不是活……”“该”字还没说,罗文静突然想到张凡就是在隔壁屋上吊自杀的,打了个哆嗦,顿了一下,话题一转,“不过她人都已经走了。死者为大,咱们就不多说她的是非了。”
说到这里,罗文静跟我说:“我想应该就是那时候说错了话,冲撞了张凡吧,以致她阴魂不散纠缠上我了!”
我微微颔首说:“我很理解你现在的想法和做法,换作任何人遇到你这样的情况估计也会像你这样。”
罗文静感慨地喝了口咖啡。
我继续道:“不瞒你说,我之前也遭遇过类似事件。那时候我跟朋友合租了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刚刚搬进去没多久,朋友因事出国了。为了分摊房租,我就另外又招租了两名室友,一个姓张,一个姓王。那个姓王的非常奇怪,自从搬来的那天见过他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一开始我以为是我们作息不同,我下班的时候,他上班了,他下班的时候,我上班去了。他似乎从来没有休息日,周末我也见不着他,他像故意躲着我似的。我心里非常纳闷,想尽各种办法,整夜在家等他回来,在门口安装摄像头,找借口约他见面,但是从来没成功过,他活像一个幽灵租客一般。”
“啊,竟然有这样的事情。那后来怎样了?”罗文静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