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第3页)
屋顶淡黄的灯光温柔地洒下来,照亮了临窗而坐的那道黑色身影,微微挑高的眉角为原本英俊却冷漠的脸增添了一分生动。
林清扬垂下长而密的睫毛,心中五味杂陈。原来,她还是无意中受了“他”的恩惠。
坐在桌前的许倾玦轻咳一声,唤回她的神思。
“林小姐,可以具体谈你的构想了吗?”
翻开设计书,林清扬收了心神,导入正题:“整个空间将以蓝色为主……”
一个半小时之后,林清扬完成初步介绍工作,起身告辞。
临出门时,她停下来说:“许先生,有没有人说过,你在和某个人讲电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有多么温柔?”
话音落了,那张冰山般的脸终于微微一动,露出可疑的尴尬,林清扬这才得意地打道回府。
休息时间谈工作,而且又被他揭开了伤神的往事,怎么说也得扳回一城才行!
沈清在手术后的第五天晚上,潇洒出院,直奔公寓。
钥匙还插在锁孔,门已应声而开。
沈清闷声:“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许倾玦从门边让开,虽然她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但仍不免问:“为什么急着出院?”
沈清冷哼一声:“向某人学习。”自顾自地进屋坐下。
她口中的“某人”倒是神情未变,仿佛一点自觉都没有,只是听见她的动静,皱了皱眉:“你来干嘛?”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许倾玦眉间一冷,语调上扬,“我以为上次已经搬完了。”
沈清不理他,直接跑进卧室,不一会儿又跑出来,怀里抱着两只画框。
“一副是我画的,一副是你送我的,所以,它们全都属于我。”
许倾玦一愣,继而下逐客令:“带着它们离开。”说着,伸手将门开得更大一些。
“还没完呢。”沈清开始赖皮。
“……究竟还要玩什么花样?”隐忍的声音在门边传来。
沈清轻轻叹气,放下画框,抬手抚上他微微蹙起的眉心,“为什么你会以为我在玩?和你在一起,我从来都是认真的。”
许倾玦早已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腕,听完后怔了怔,没有焦距的眼睛漆黑透亮。
沈清再度上前一步,低声道:“我说过,我爱你胜过任何人,除非万不得已,根本不想离开你身边。”曾经真的以为注定就此分离,可是幸好,一切重新有了生机。
许倾玦的神情一僵,抓着她手腕的手蓦然一紧,声音愈低:“说来说去,你还是要走?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出现在我面前?”
居然还敢说自己不笨!沈清气结,自己的深情表白竟然被他执意地继续误会下去!
许倾玦看不到她无力翻白眼的动作,停了停,只是冷笑,“沈清,你到底还想干什么?要消失,就干脆消失得彻底一点,你这样算什么!不要高估我的能力,现在,我也请你给我足够的时间,去适应……”他忽然打住,只是抿了抿唇,慢慢松开她的手。
去适应什么?沈清不解地看着那张英俊的脸上瞬间浮现恼怒尴尬的神色。
许倾玦似乎有所察觉,不自在地偏过头去,冷着声音:“有什么好看的,还不走?”
沈清却一瘪唇,“你又知道我在看你了。”偏立在原地不动,不禁想起当初还不相识之时,他也是这样敏感,仿佛可以感受她的目光。
许倾玦不屑地勾起唇角:“我早说过,不要欺负我眼睛看不见。”
这是那次在街上闹矛盾时他说过的话吧。沈清呆了呆,突然想起来这里之前,许曼林意味深长的话。
她说:“对待事物的感受,恐怕二哥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其实小时候,在他还没出事之前,虽然也同样不多话不爱笑,可是远没有现在这样敏感。……所以沈清,你能体会他得而复失后的感觉吗?”
对此沈清十分认同。虽然不能完全体会,但仍是可以想像得到的。特别是那晚,当她关着灯闭上眼睛摸索行走的时候,心里瞬间涌起深深的悲切。
那个黑暗不着边际的冰冷世界,就是许倾玦生活着的地方,所以,当身边好不容易出现的温暖和光明又在陡然间离他远去时,恐惧和失落便纷涌而来,难以遏止。
这些,沈清何尝不知道?看着面前重新用冰冷将自己包裹起来的男人,她心痛地深深呼吸。
“许倾玦,”良久,她再度上前,伸手环绕住他略微僵硬的腰身,“除了那两幅画之外,你也是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