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盘根错节（第3页）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郑文惠案”中最关键的人物，很有可能就是当年在馄饨店附近偷袭韩方园的那名男子。但不好判断的是：一方面，从他追问韩方园的问题上看，他当时应该也不清楚郑文惠为什么会突然无故失踪；另一方面，他又威胁韩方园不要把与郑文惠相关的信息透露给警方，从这一点来看，韩方园的感觉也有些道理，或许第一个方面是伪装，而第二个方面才是这个男人偷袭韩方园的真正目的。由此推断，这个男人如果是凶手的话，他一定在郑文惠的日常生活中出现过。
“那杀死郑文惠的会是周时好吗？”复盘了案子的所有信息，方龄发现周时好对郑文惠生活的参与度实在太高了，这让她不得不把视线重新锁定在他身上。问题是，案发时间太过久远，即使锁定了嫌疑方向，如何求证也是个很大的难题。目前来看，想见的涉及案件的人，几乎如愿见到了，暂时还没有人能够提供比较有力的证据，被派去跟踪韩方园的民警也传回消息，说她近几日的活动轨迹和情绪表现都很正常，接下来该找什么人问话，一度令方龄和张川感到相当茫然。不过，两人加上苗苗讨论来讨论去，苗苗突然提到他们漏掉了一个与郑文惠相关的人，这个人不仅与郑文惠相关，与周时好同样关系亲密，她就是和周时好有过一段恋爱经历的——林悦。
方龄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没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走进副支队长办公室，瞄了眼正伏案翻阅卷宗的周时好，语气幽幽地说：“让你女朋友来趟队里。”
“我女朋友？”周时好抬起头，一脸纳闷，随即反应过来，“你说林悦？”
“还有别人吗？”方龄语带讥讽说，“你到底有几个女朋友？”
“哦，你找她干吗？”周时好皱皱眉问。
“郑文惠那案子，找她了解点情况。”方龄实事求是回应说。
周时好“嗯”了一声，然后动动嘴唇，但没发出声音，想了想，说道：“行，我给她打电话。”
周时好电话打出去没多久，林悦便一身清凉性感打扮，踩着细尖的高跟鞋，带着一阵风火速赶到队里，看来她还真是对周时好有求必应。
周时好指引她走进方龄的办公室，方龄在办公桌后起身热情冲她握手，指着对面的椅子，客气地说：“请坐，咱们见过面，但没正式认识过，我叫方龄，是新来的队长。”
“知道，知道您，我叫林悦。”林悦笑笑，大方得体地说，“我总来队里打扰，真是不好意思，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认识郑文惠吧？”方龄回归正题说。
“你说的是骆辛的妈妈？”林悦愣了下，随即语气诚恳地说，“当然认识，她的事我听说了，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
方龄点点头，微笑一下：“据说当年你很关照骆辛，经常去他的病房，那应该和郑文惠也有接触，你对她的情况有多少了解？”
“不太了解。”林悦轻摇下头，缓缓地说，“我对她更多的是崇敬，她一直坚信孩子能够醒来，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妈妈，我只是想尽可能给她一些帮助。当然，那时候作为医生，也是我应该做的，私下其实没有过多交往。”
“那在骆辛住院期间，你有没有见过医院里的人或者社会上的什么人跟她走得比较近？”方龄补充说，“我指的是男性。”
林悦稍微回忆了下，说：“男的？时好你肯定知道了，再就是我们当时科室的主任，叫邓怀杰，其余的我就不清楚了，主要是因为她失踪的时候，我已经从医院辞职半年多了。”
“你怎么会辞职？”方龄明知故问，开始把话题向周时好身上引，“医生的工作多好啊？”
“唉……为了爱情。”林悦轻叹口气，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应该也听说过一些，那时候我和时好因骆辛的病结缘，但是我父母不同意，院里也给了些压力，我那时年轻，脾气倔，毅然决然把工作辞了，准备和时好私订终身。不过，我们最终还是没能够在一起，只能像现在这样，做关系暧昧的好朋友，呵呵。”
林悦这么说，方龄倒也不意外，她能感觉得到，周时好和林悦并没有真的在一起，便继续把话题往周时好身上引：“我找你来，当然是为了案子，那我就直言不讳地说了，你和周队分手，这中间有没有郑文惠的因素？”
“没有，怎么可能？”林悦猛摇了下头，“跟郑文惠没有任何关系，是我们自己出了问题。”
方龄继续单刀直入说：“据很多人反映，周队和她的关系不是一般亲密，你就从来没留意过？”
“那些人想多了，郑文惠年龄大我们好多，我看得出来，时好一直是拿出对待长辈的态度跟她相处的，你不会是在怀疑时好跟案子有关吧？”林悦一脸愕然，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突然下定了决心似的，语气严肃地说，“我和时好当年突然分手，很多人都不理解，我也不想说太多，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点，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一个人做出了违背恋爱道德的行为，和郑文惠毫无关系。”
女人和女人之间一点就透，这回轮到方龄惊讶了，看林悦说这番话的态度，显然她和周时好当年并非和平分手，而且过错方好像还是周时好。“是周时好这小子出轨了？”方龄在心里暗念一句，但是她知道再追问下去，显得很没有礼貌，而且就算问，林悦也未必肯说。可问题是，如果真有那么一个和周时好关系暧昧的女人，她会不会和案子有关呢？打个不恰当甚至有些龌龊的比喻，假如在周时好的对象中，林悦是老大，郑文惠是老二，出轨对象是老三，那么有没有可能老三认可老大的地位，但决不允许老二的存在，所以痛下杀手呢？想到这些，方龄自己都觉得有种莫名的喜感，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心说：“太荒谬了，周时好那小子哪有那本事？”
暗自思索了一会儿，方龄冲林悦笑笑说：“好，那咱们今天就到这儿，感谢你的配合。”
“应该的。”刚刚还有些郁郁的林悦，瞬间满面笑容，“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有事随时找我。”
林悦起身道别，方龄执意相送，路过周时好办公室，林悦调皮地拉开门，将半个身子探进去，调侃地说：“走啊，帅哥，带你吃大餐去？”
周时好本意不想去，但透过门缝看到方龄站在林悦身后，正用冷漠的眼神瞪着他，立马“又”改了主意。他有种很奇怪的心理，莫名地觉得如果自己和林悦表现得比较亲近，就会让方龄倍感失落，他觉得这样很过瘾。就像上次一样，他本来已经婉拒假扮林悦男朋友陪她家人吃饭的请求，但是偏偏在遭到方龄一番冷嘲热讽后，又改口答应林悦。
周时好把桌上的卷宗收拾妥当，嬉皮笑脸地走出门，表情贱贱地对方龄说：“您请回吧，我来替您送人。”
方龄没搭腔，白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