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盘根错节（第2页）

两人坐着电梯下到一楼，张可带着郑翔来到咖啡厅，并帮忙叫好了一杯咖啡，等服务员把咖啡端上了桌，她慌乱的情绪才稍微缓和了些。

“我认识肖倩那姑娘，但是我跟她的死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张可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咖啡，主动提到肖倩的案子。

“7月2日那晚你在哪儿？”既然张可很直接，那郑翔也没必要绕弯子。

“我应该在家里。”张可含糊地说，“我老公是船员，常年漂在海上，我一般下班就直接回家，家里有孩子和我母亲，她们应该可以给我证明。”

“你不介意我们找你母亲和孩子去核实吧？”郑翔试探着问。

“没问题，不过可不可以跟她们说是因为公司的事，不是我自己的私事？”张可表情不自然地说。

郑翔轻轻点下头，表示同意。

张可感激地笑笑，可能没想到郑翔会这么痛快地答应，犹豫了一下，动动嘴唇，似乎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说的，最好现在就说，否则以后可能会让你很被动。”郑翔看出她情绪不对，软硬兼施说道。

张可略作思索，定了定神，斟酌着话语说：“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思路，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把我卷进去。”

“说说看。”郑翔笑笑说。

“你们为什么不查查李成的老婆？”张可下意识降低声音说，“李成说过，他老婆在家里很强势，而且是个醋坛子。”

“可是她为什么要杀肖倩？”郑翔一脸疑惑问，“你的意思是说，除了你，李成和肖倩也有私情？而且被他老婆知道了？”

“那倒没有，李成和那个女孩是清白的，这点我很清楚，不过他老婆确实怀疑过肖倩。”张可说，“前段时间，我和李成约会稍微有些频繁，他老婆可能有所察觉，或者说出于女人的直觉，她开始觉得李成在外面有女人了。她可能在心里琢磨了一圈，最后一厢情愿把这个人选圈定在肖倩身上。据李成跟我说，他老婆在家里逼问过他很多次，他当然是矢口否认，不过在这样的情势下，我和李成决定暂时中断我们之间的联系，李成无故出门的时间少了，反而更让他老婆觉得他做贼心虚，便更加怀疑他和肖倩的关系。再加上他俩后来又搞出个什么‘**视频’来，害得他一家人都跟着被网暴，所以我估计他老婆心里恨死肖倩了。”

郑翔点点头，觉得张可这样说还是有些道理的，不过绕来绕去又绕回李成身上，想想这人一再糊弄警方，郑翔不免恨得牙根直痒痒。好在，绕了这么一圈，他倒是看明白了，很明显李成有意淡化他老婆身上的嫌疑，说明他老婆可能真的有问题，若是这时候戳穿他，搞不好会打草惊蛇。倒不如让他自以为谎言得逞，他就不会向他老婆刘佳通风报信，刘佳心里也不会提前有所准备，就更容易露出破绽。这么一琢磨，郑翔心里便有了主意，匆匆与张可道别，然后直奔李成家而去。

到了李成家，已是中午，李成岳母开门把郑翔放进屋里，接着便去厨房做饭了。刘佳原本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看到郑翔来了，便费力地撑起身子，倚在沙发背上，就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竟让她喘了几口粗气，脸色和精神头看起来也明显不是太好。

一瞬间，郑翔有些踌躇了。这么一个病恹恹的女人，会是杀人凶手吗？凶手动作那么利落，手段又是那么残忍，她真的能做到吗？打过招呼后，好一会儿，郑翔打量着刘佳，心里犹豫不决。他不说话，刘佳也不说话，看着对郑翔的到来有些不屑一顾，感觉上只有问心无愧，才会表现出这样的姿态。郑翔心里便更加没谱了。

“据说是你托关系把肖倩介绍到创富大厦工作的？”郑翔轻咳两声，打破沉默问。

刘佳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嗯”，算是回应。

“你怎么会认识肖倩？”郑翔继续问。

“我跟她不熟，是我的一个高中同学托我帮忙给她介绍工作。”刘佳解释说，“我那个同学叫郝娜，是医大二院骨科的大夫，我妈长年坐骨神经痛，经常会去麻烦她，再有我自己也有病，也时常找她帮忙介绍好点的大夫看病，所以我们关系处得很好。她知道我家里人在创富大厦有些关系，她又跟肖倩的妈妈关系非常好，就让我帮忙把肖倩安排到创富大厦工作。正好肖倩她妈是眼科医生，我妈也需要做个白内障手术，想着把她孩子的工作办成了，她也能尽心尽力给我妈做手术，我就接下了郝娜的请托。”说完这一大段话，刘佳又费力喘了几口粗气。

郑翔看在眼里，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按照事先的设想发问：“先前，我的同事过来问话，你丈夫说肖倩被杀当晚他在单位值班，那你呢，那晚都做了什么？”

“我，你们怀疑我杀了肖倩？”刘佳眼神中含着愠怒，不自觉地提高音量，“你们觉得我这副样子能杀得了她吗？”

“你还是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吧。”郑翔不想过于刺激刘佳，说话语气尽量显得平和些。

“我在家，一个人，孩子丢了，老公上班，我这个回答你满意吗？”刘佳带着抵触情绪说，“再说，我为什么要杀肖倩？你给我个理由好吗？”

“你怀疑过你老公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吧？”面对刘佳咄咄逼人的架势，郑翔有些失去耐心，一连串地质问道，“你认为那个女人是肖倩对吧？还有她勾搭你老公搞出个‘**视频’，害得你们一家都跟着受牵连，所以你心里对她非常怨恨是吧？”

郑翔说出的这一番事实，原本是李成和刘佳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本应该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刘佳当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她不可能想到李成会把这个事情告诉张可，而张可又告诉了郑翔。妙就妙在郑翔没有回头去质问李成，而是直接把问题抛给毫无心理准备的刘佳，可想而知刘佳心里会有多么震撼。

“我……”刘佳只说出一个字，便说不出话了，手捂着胸口，张大嘴快速地吸气吐气，就好像一颗心脏眼看着要从她嘴里跳出来似的。

眼瞅着刘佳就要窒息了，郑翔赶紧把刘佳的母亲从厨房里喊出来，刘佳母亲麻利地从放在茶几上的药盒中取出一片速效药，塞进刘佳的嘴里，刘佳的心跳才慢慢平稳下来，呼吸也不那么费劲了。

见此情景，郑翔知道自己没法再问了，也不敢再问，真要把人刺激出个好歹来，他也负不起这个责任，便只能走人。但是，这一次的问话，也不能说毫无收获，起码郑翔点破了这夫妻二人的私密事，一定会给两人之间造成隔阂。如果真是由刘佳作案，李成又有意包庇她，这样的一种默契关系就会被打破，刘佳会不会气急败坏，甩出昏招，从而露出马脚，值得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