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昭彰(第2页)
“哦?承认?我曾问了你那样多次,你哪一次承认了?”
即墨清挥袂而起,孤清冷绝,风姿绝世,却是伤人伤己。
随着他一个动作,她忽然一阵眩晕,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跌坐地上,随之而来的是体内气力的消散,连从来深厚的内功都变得凝滞不通。朱心一惊,下意识运气,却没有想到内力随着她的动作而渐渐消散,直至最后,几乎散了个干净。
现实疑惑,再是茫然,到了最后似乎想到什么,眼神落在那酒壶上。眼睫微颤,似是不可置信,朱心仰起头,眼底几分绝望。
“你给我下药?”
即墨清不答,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何必给我下药,只要你说一声,我便会站在这里,任由你做什么都不会离开。”
“是么?”他笑得残忍,“你以为,我还会再信你?”
是啊,杀手朱心,最是擅长揣度人心,为人行事又很狡猾,哪里可以轻信。
她从来知道他待人凉薄,知道他生性清冷。
可知道是一回事,被这样对待又是另一回事。从前那些时候,他每对着她,都是笑着的,温雅缱绻,星目里柔光点点,像是要将人溺死。可当她理所应当的在那双眼底沦陷下去,那个人却再不肯用这样的眼神望她。
她想将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事实上,她如今也真的原原本本告诉了他,虽然内心深处,她一直希望他能够永远都不知道。
可他终于全部都知道了,却不是由她说出口的,反是以她最害怕的方式。
他误会了她,还不肯听她解释。
“真没想到……”
真没想到,我们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跌坐在地上,女子低着头,他看不见她的眼神如何,只觉得这样的她看起来有些狼狈,狼狈得让人心疼,让人想将她一把抱起来。
可他最终也只是握紧了拳头,将脸侧开:“我也没想到。”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朱心这么问。
她问的只是表面上的东西,只是单纯的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件事。可听在他的耳里,却莫名换了个意思。
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即墨清冷声:“这么爽快便承认了吗?”
朱心一愣,忽然有些想笑。
该说的她都说了,该解释的她也解释了,可他一个字都不愿意相信。如今,他的世界里,偏执得只剩下他自己。
那她又能怎么办呢?
慢慢扬起一个弧度,朱心以手撑地,用尽最大的力气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随后,她走近他,直至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才停下。
手指从他的眉间抚下,直至滑到喉结,朱心才终于开口,带着几分挑衅。
“不然呢?抵死不认?”
即墨清捉住她的手:“这真是我最不想听到的话。”
他们两个,其实很像,真的很像,像到了极致。
都是在那样身不由己步步惊心的环境下长大,遭遇较之同龄人都太过深刻,同是遍尝人间险恶,难以轻易相信他人。
在即墨清对世界怀有敌意的时候,是欢颜飞蛾扑火一般扑向他。那样毫不犹豫又炙热的感情,让人下意识想避开,但她却用自己的小聪明留在他身边,最终让他看见,让他接受,让他离不开。
而她呢?
朱心极缓慢地抽离了被他握在手中的手,抬眼,眸色很是认真:“你刚刚说的,也是我所不想听到的。”
她从不认为自己该有什么、能有什么、会有什么,在她的认识里,她甚至没有自己。既然没有过期待,那便也无谓得到和失去。既是如此,这一生就这么过去,也没有关系。
然而,是他让她看见感情这种东西,虽然他的笑和好都不是对她,但她却贪恋上了那一瞬间的温暖。因为这份温暖而爱上他,却在爱上之后失去了他。
也便是因此,最终,她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哦?你不希望我知道?”即墨清唇边带着的弧度勾上些讥诮,“但你应该晓得,只要做了,便不可能……”
“我只是不喜欢自己的打算有变故。”朱心语气决绝,笑意更加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