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行戈(第2页)
然而,这时,忽有马蹄哒哒自陈国方向朝这儿逼近,随着声音传来,大风卷起尘土飞扬,便是在这一片飞尘中,宋歌转头,衣袍翩翻在他身后,而他面色平静,无谓一般地望向声音来处。不久,包围圈让开一条道,高马之上的男子便这么行了进来。
赵拾勒住缰绳,望着被围在中间、几乎成了血人的男子,眉头微微一皱,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他知道大覃的勋国公,但是,宋歌这个名字他却怎么没听过,之后便是打探,也只探来些让他鄙夷的消息。
鄙夷,因他是真刀真枪拼上来的,最看不惯那些世袭子弟,一出生便什么都有了,半点努力都不需要。便如宋歌。
便是因了这些先入为主的误解,赵拾忽略了件事,那便是如今与他们对上的这支军队非属覃军,而是乾元。宋歌的将军之位或许是承了个世袭的便宜,但那也是过去的事了。况且,若是他真没有半点儿本事,又怎么能在此战到最后,与他赵拾相对?
可他没有想到,或者说,是他没有去想。
不过也是,在此之前,他们全部的重点都放在了即墨清身上,其次便是战功赫赫的胡鼎。宋歌这样的人,最大的特点仅是喜好玩乐,确实容易被人忽视。
跨坐马上,长枪撑地,宋歌扬了下巴望他,一双眼盛满了点点流光,陡然生出莫可逼视的华彩。陈军在侧严阵以待,而赵拾微微皱眉,眼底几分轻视。
不过是败军之将罢了。
刚刚在心底这样想着,赵拾便听见他向自己道:“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捉我的?”
赵拾最不喜的便是这些年轻人的嚣张气焰,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纵是到了这般地步,他们也仿佛无所畏惧。
说起来,不喜这种东西,最常见的原因有两张,一是自己看不惯,一是自己做不到。
而赵拾,他是做不到。
赵拾冷哼一声,长刀前指:“宋将军年轻有为,前途无限,若当真要死在这儿,倒是有些可惜。不如……”
“不如个屁,磨磨唧唧的。”打量了来人几眼,宋歌勾唇,恣意嚣张,仿佛又变回了从前那个行事只求安乐、万事皆不挂心的少年,“也别说些虚的了,你要我降是不可能的。咦,那这样想来,为了减弱这几分可惜,你们会做些什么呢?”
宋歌一面说,一面做出副认真的思考模样来。
“啊!我就说你们不杀我呢,看来,你们是打算活捉我回去,榨干我的利用价值咯?”
一番话听下来,赵拾像是意外,不久却又恢复冷峻模样。
他道:“利用,榨干……呵,这话说得却是难听了些。”
“就算是好听的话,由你说出来恐怕也不会多好听。”
天高地阔,阴云在头上散了开来,有浅浅天光洒在宋歌的身上,枪意凛凛在旁相衬,男子本是竖了银枪立在地上,此时却忽然又举了起来。陈军见状皆提起了刀对他,而宋歌恍若未见,只是斜斜勾唇,轻轻抬眼,那一霎的风姿似乎要将这天地光辉都压过去。
“你要同我打?”赵拾见状,眯了眯眼。
宋歌耸肩摇头,一副无赖模样,只是声音里夹杂着莫名的几分沙哑。
他说:“我打不动了。”
接着,他撕下衣角一块布,开始细细擦拭着枪上血迹。分明是那样痞气的表情,然而,男子看着长枪的眼神却闪过几许坚定,只是,因他垂下了眼帘,于是谁也看不到他眸底的东西。
便是这时,眸光一闪,宋歌猛地抬手举起长枪向自己刺来!赵拾见状一惊,以为他要自尽,心道不好,立即上前想要挑去宋歌兵器,却不防对方忽然一夹马腹,转手提枪向前送去,这一变故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而他的枪尖直指赵拾心口!
宋歌太清楚自己如今的状况,虽然强撑着不至于倒下,但他身负重伤,要真说和他打一场,那便是有心也无力。所以,在赵拾问起的时候,他说不和他打。
可他没有说过,不会偷袭暗算。
##【第二百三十八章:他便是死也赚了】
偷袭这种事情并不光彩,许多人都为之不齿,但宋歌从未自诩什么英雄好汉,此时此刻,他只想杀了眼前这个人。他也心知肚明,自己怕是活不过今天,那么,在死之前多解决对方几个人,也许他们的胜算就能大一些。
尤其,如果能解决赵拾,那他们的胜算便能更大一些。
如此,他便是死也赚了。
带着这样的念头,宋歌出手,那是他此生出招最快的一次,却不想对方仍是机警的一个侧身躲过了攻势,长枪落空,让他失了最好的时机。赵拾回头,脸侧因不及而被枪刃划出一道细细的口子,里边渗出殷虹血色。
方才宋歌的动作确实很快,也极是利落,看得出来是灌进了全部的力气。可那又如何?他连日疲累、身负重伤,对上的又是赵拾,仅此一点,便注定了他即使拼尽全力也不可能与赵拾对抗。
与此同时,赵拾的眼底像是燃起丛丛烈火——
该死,居然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