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青玄(第1页)
【第二百三十二章:青玄】
被捕当时,即墨清看着这阵势,像是被人闷头打了一棍,眼底闪过惊诧和不可置信的情绪,却是须臾间便掩在了冰面之下。饶是心底再怎么惊慌失措,他的面上却半点儿不显。
对着围攻而来的群人,他只是微微勾唇,像是想笑,却连做这样一个表情的力气都在须臾间消散了去。他笑不出来,却不是心境问题。
事实上,在刚刚看见冲出来人的时候,他便感到一阵眩晕,是以,才刚刚来得及对这般变故做出反应,还没开口说一句话,他便那么失去了意识。
陈国防他,防得极紧,半点差漏也不愿出,既是如此,他们当然会选择最万无一失的方法。都说陈国人善谋,半点不错,或者说,他们不仅擅谋,还擅攻心。他们对即墨清调查得很是透彻详细,深知从何处下手、用哪种方法胜算最大。
而他们的计划,也便是从他醒来的那一刻开始进行的。
如今距离即墨清被捕不过刚刚半个时辰,而那个地方与陈国军营离得实在不近,可陈国主帅赵拾却几乎是立刻收到了消息。
目光如炬,一双鹰眼带着的尽是锐利,男子勾出一个弧度,像是得意。
任你再大的本领,还不是要落在我的手上?
将纸条凑上烛心,赵拾轻笑,眼底映出火光灼灼,笑得极是满意。
其实,如何对付即墨清,关于这一点,他想了许久。对那个人,硬拼不可取,智取恐生变故,虽然乾元军力与他们相比甚是不敌,可那个人么,却当真是不容小觑。既是这样,如果战场上应付不来,那么,他们或许只有用些旁的方法了。
或许不光彩,但只要能赢,这又算得了什么?所谓兵法计谋,不也就是骗和取巧?从古至今都是成王败寇,重要的一直不是过程,而是结果,是最后获得胜利的人是谁。
赵拾这么想着,一挥衣袖。
“来人,备马,本将军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个人。”
那个人,即墨清。
跨马而上,赵拾在临行之前与营边的男子交换了个眼神,马鞭一挥绝尘而去。那个男子名唤韩双,是他几年前所收服的一个暗卫。
赵拾不容易轻信,可这个人狠绝果敢,干脆利落,极为好用,放了归去却是可惜。是在几番调查了解之后,才渐渐开始放心用他。他将韩双留在身边助其混入军中,还将他培养成了个小将,也算是在暗中安插进了自己的势力,做些什么总更方便些。
暗色里,韩双的轮廓被帐外燃烧着的篝火映得明明灭灭,不甚清楚,眼睛却亮,像是暗夜中蛰伏着伺机而动的野狼,莫名让人觉得危险。
也莫名让人觉得熟悉。
而另一边,眼睫微颤,即墨清在迷迷糊糊之中醒过来,隐约听见有人在门外言语,他们的声音起先很轻,却大抵因没有旁人又聊得兴起,于是慢慢大了起来。可说是说大,其实也听不全,不过能让他听见零碎几句话。
什么“雇佣风北阁”,什么“那个唤作朱心的潜伏良久一击得手”,什么“立功封赏良多”,什么“筹划许久终于捉住他了”……
便是零碎,但关键词都有了,也足够他拼凑出完整的消息。
不一会儿,即墨清眼帘一颤,双眼微睁,面色变得苍白,那一字一句像是劈入天灵盖的利刃,比之刚刚被捕时,更叫他难以面对。
大抵便是因为这过激的情绪,加上刚刚醒来略有迟缓的反应,向来警觉的他没有发现角落里被从外边悄悄掩上的小洞。
外边的人直起身子,对着门口故意言语的两个侍从摆摆手,那两人见状,于是慢慢将声音减缓下去。随后作惊慌状,请安拜礼,似在恭迎什么人。
屋内被捆着的人闻声一滞,抬眼,正正对上推门而入的男子的眼睛。
与即墨清一样,刚刚进门,赵拾便望见他。如纸的脸色,如削的轮廓,看模样,除却容貌出众些,与寻常男子没有什么不同,但那人的眼神却是他没有想到的波澜不惊。即便是身处这样未知的险境,即便是刚刚听见外边佯装不经意透露的“消息”。
一个人,尤其是一个主观意识很强的人,唯有在其心绪不宁的慌乱时候,才会让旁人有可乘之机。他们在这个时候放出朱心的消息,为的就是趁机打乱他的心神。
可这个人么……
呵,心性倒是深。
不是没有考虑过将他押去帐营,可那里不过临时战场,一没有关押人的条件,二来离乾元大军极近,尤其那人不是好对付的,路上恐生变故。对待这样一个深浅不详的敌人,是很需要小心仔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