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夜殿(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那小兵身形摇晃,仿佛已经透支了体力,失去了意识,瞳色涣散,手臂上却始终紧紧缠着缰绳,或许便是因此,他才没有摔下马背。这时,军中有人抬手,手上一把短匕,在即墨清一声“住手”出口之前便直直送出——

闷哼一声,小兵就这样摔下马来,只是臂上仍绕着缰绳,那缰绳缠得死紧,生生将他拖了一路到他们面前才止住。

那个出手的人是路上收来的,或许不那么懂规矩,却极是勇敢忠心,后来,即墨清要惩处他的时候,有他的同乡为他求情。即墨清却不为所动。毕竟那人行事确实太过鲁莽,军有军纪,若今次他宽恕了他,来日再遇这般状况,又当如何?

只是,那都是后话了。

此时,灼灼火光旁,有士兵取下那传令小兵的信筒,倒出里边信函递予他。

火把在侧,光色摇曳,映在他的眼底却寒。

良久,放下手来,微厚的纸张在他手中被捏成一团,信函左下角的军印鲜红,血一样,像是要淌下来。

乌云蔽月,掩住清光。

这样的夜,是很适合生出些变故的。

殿内,三皇子正襟危坐,眸色平静,似在等着什么。然而,这时,他的亲随自后殿而入,带来一个消息,道临界陈国来犯,如今西南处损失惨重,是以求援。

眸中划过几分惊愕,三皇子重重一拍扶手。

陈国?真是好,会选时候。

如今大覃内忧难除,人心分裂,于他们而言,真正是一个契机。

至于求援……

如今的覃内,哪还有什么将领可用?连军心都乱了,他便是有意,又能拿什么援助他们?

可若不援……

三皇子抚额,眉头皱得很深,像是无力,像是痛苦,像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大覃,真是要亡了不成?

亲随见他如此,犹豫着又附耳几句,声音低低,却叫他听得一愣。

几乎是从皇座上弹起来的,三皇子揪住男子衣领往地上一扔,单手指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亲随挣扎着半爬起身,单膝跪下,抱拳垂首:“是。那即墨清等人率领大军立于城前而未入,直至方才看见传令兵消息,他们、他们已经率领军队转向西南去了,想来,想来……”

想来,是替了援兵,去抗陈。

重重跌回座上,也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大骂出声。但那人既然率兵去了西南,便真是了了他一桩心患,也给了他喘气的时间。

极慢的睁开眼睛,那双微微上挑的眼,此时,里边又浮上几分叫人不喜的算计。

人类总是很奇怪的,当他们以为那是生命的最后一刻的时候,会愿意变得通透、放下执着,想想初心,生些感慨和悔意。可一旦发现不是,便又会拧巴回去。

便如殿上之人,此时的他,眼里流露出几许精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手指一下下点着扶手,三皇子缓缓勾唇,带出个不深的弧度。原本都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却在这一刻重新看见希望,这是怎样一种感觉?新生?

呵,也许,是天不愿亡他,也许他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沉了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怪气,透着几许不自觉的得意:“哦?他去了?他凭什么去,看来他已经把这个国家当成自己的了。”

说着,眸光一瞬,笑意淡下。

“不过,这样也好。”

他想去便去,想借机收服人心便收。如今,是老天给他时间准备,叫他重新再来,保存实力,等待时机。待得即墨清抗陈归来,不论是胜是败,都定元气大伤,到时候再斗一场……啧啧,赢家便难定了。

而他只需要在这里重新聚集起一股力量,静候便好。

既是黄雀,也是渔翁,这感觉……

三皇子笑笑,身子都松下来。

当真不错。

##【第二百二十四章:以前,我觉得那很蠢。】

在知道陈国来犯之后,即墨清立刻下令调转方向援助西南边界,没有半点儿犹豫,似乎这真是一件不需考虑的事情。现在离开会有什么后果,他不是没想到的。即墨清也知道,有可能那个人会趁这个机会再起东山,培植自己的势力,甚至寻人取了自己的性命。

但他必须这么做。如今的局势他再清楚不过,若他不去,恐怕真的便没有人去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