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我说不出的你抬头就能看见（第3页）

并不是一时惊讶。事实上，她的脑子真的卡了很久。

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的她在想些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许久以后他问起来，她想了想，仿佛回到了那时候，不禁轻笑出声：“那时大概是不可置信吧。因你来寻我这样的事情，我虽然想过，但也只敢想想，自己晓得那是不现实的一场奢望，于是从不敢当真。”

说到这儿，她轻笑出声，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可你竟真的来了，那时我像是做梦一样。因此，难免不可置信得久了一些。”

回到彼时清秋夜，星前月下。

待她终于回过神来，眨眨眼便发现自己倚在那人怀里，而他的故事已经说了大半了。

“……你方才说了什么？”

即墨清揽住她的肩，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柔，仿若积攒了十几年的情谊都满当当放在了这一句话里。

“我和你说，这天上星河承载了传说万千，也承载了万千的缱绻爱恋。”

欢颜有些不解：“嗯？”

为她将不知何时弄乱的发勾到耳后去，即墨清轻声道：“我能说的只有这些，而那些我说不出口的，你抬头便能看见。”

身子一僵，欢颜的眼睛骤然睁大。

半晌，她一慌推开他的手，退后几步站起身来：“所以，你是真的，真的……”

缓缓站起身子，即墨清对上她的眼，在唇边带出一抹极浅极浅，却温柔的笑。

“嗯。”他微微颔首，眸色坚定。

疏影横斜，月色昏沉。

欢颜垂下头来，眉头紧蹙，眼底满是复杂。而他就站在不远处这样望她，什么也不讲，什么也不做。只是这样望着她。

片刻，她抬起脸来，颊边带着泪痕，不甘似的。

“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来，为什么对我说这些？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同我说了这些话我就嫁不了了？”她像是有些激动，说着说着，喉头哽了一哽，“你凭什么这么有自信，凭什么到这里来，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我说！”

吼完之后，她摸一把眼泪，像是忽然一下被抽空了似的。

“我也想过去找你的，可我不愿，也不敢。”

那时候，她想了许久。在感情上遵守道德会使人后悔，可因一时迷失而做了连自己都看不上的事情，同样会使人后悔。她一直以侠气仁义要求自己，却是第一次，她放弃去寻他，不是因为怕不道德，只是怕她去了之后他不接受。

“你是要与公主成亲的人，你对她笑得那样好看……那时我没有去，多是不敢。如今你来这里，对我说这些话，是不是仗着我欢喜你？你对我一直这样有把握……”

为她拭去颊边泪痕，即墨清微微皱了眉头。

“大概吧，我对你这样有把握，所以来找你。我没有给过你一点安全感，所以你只是想一想便准备忘了我。”将她拥入怀里，即墨清一叹，“若我能早些将这话说出来，若我能在你对我说着情谊时便接受，那样或许真的会好一些。我一直将感情看得很轻，故而，在发现本不重要的情开始牵扯到我对事物做出的选择时，我的第一反应便是逃避。”

欢颜幻想过很多次他能像这样拥着自己，她想这个怀抱一定很暖，一定很能给人安全感。她想，被他拥在怀里，一定是极幸福的。

她也幻想过很多次，他能在月下讲些情话给自己听，虽然每一次都有些幻想不出来。她想，他这样一个冷冰冰的人，该是不会讲情话的。

却不想，不止他的怀抱比她以为的更暖，甚至只要他愿意，连情话都能讲得这样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