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楚翊我把自己许给你了(第1页)
【第九十五章:楚翊,我把自己许给你了。】
云色渐缓渐暗,室内烛火恍然。
收起银针,楚翊长舒一口气。
前段日子,在与林堡主沟通之后,楚翊极认真的开始为他查起那药,其间也终于捕捉住当日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想法。这番调查与他的想法吻合,林堡主中的怕是一种叫“殁”的毒,它能无声无息渗入人的五脏四肢却不对人的日常行动造成影响。或者说,若中毒者非习武之人,影响也是不大的。然而,若中毒之人惯于武学……
那便会慢慢散尽其修为内力,直至散尽之后,使人衰竭,不过一月之内便会衰老如同耄耋年岁,随后致死。而“殁”恰恰来自风北阁。
传言“殁”是无解的,轻易沾一点儿便能发挥作用。可事实证明,什么时候都不缺传言,什么东西传久了都会被夸大,然而万物相生相克,没有哪种东西是绝对的。
有毒,自然也就会有解。
整整十七日,他为堡主针灸煎药,至今总算将那“毒”排了个干净。
而这十七日间,他也终于见到朱心。放血取出蛊虫,以天蚕金丝为她缝合伤口,又辅以那药丸替她补了被蛊虫摄去的血气。
这两桩,不论哪一件,于外人看来都是不可解的,任哪个老大夫看了都该捻着胡须落下一叹。然而楚翊不过十七日间,却全都处理好了。
暮色渐深,楚翊懒懒倚在树间枝干上,抚额轻叹。
如今只剩下一件事——
那个隐在暗处的风北阁中人。
他也不是没有问过朱心,但看她的反应,却似乎是半点不知情。
“唉……”
风色带落他鬓发几缕,模样俊秀却不羁的少年在树上晃着腿,背着霞光万状,面向朔月沉沉,一双凤眸里边带了几分无奈颜色,长叹一声。
“我这操心的命哟——”
叹着,他往树下一瞟,正正瞥见院中沐着晚霞发呆的女子。
是欢颜盘腿坐着,半靠在门前石柱边上,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纸,像是想写些什么,却始终没有落笔。
是啊,该写什么呢?
楚翊环臂挑眉,悠悠绕到她的身后,就这样看了她许久,直到霞光里燃起了星星点点,他才终于出了声音。
“干嘛呢?”
欢颜一颤,回头看见来人,面上神情恍惚,像是被吓到一样,欲言又止,半晌才开口说了句话。
她说:“今日十月初三。”
“嗯?”楚翊微微皱眉,不明所以。
慢慢垂下头去,欢颜微微一叹。
“他们的婚期,是十月中。”欢颜的声音极低,近乎喃喃,
强打起精神来,她笑意盈盈:“我已经想好了,写完这封信就把什么都放下来。但我不知怎的,下不去笔,不晓得到底该落哪一句。你说,我是写祝你幸福,还是给你祝福?”
楚翊一顿:“不是差不多么?”
“是吗?”欢颜的笑意就那样僵在脸上,“原来,差不多啊。”
他见过她许多种模样,得意的、难过的、欢喜的、惊讶的,还有言语所无法表达的。却独独没有见过这样的她。这样的情绪,虽然复杂,却不是无法形容。只是他不想多去形容。
毕竟这是她为那个人独独生出的情绪。
反过身去,背靠廊柱,楚翊没有再说话,甚至不多时便离开了。
这是第一次,他来找她,却走得那样快。
十月的夜间早就没有知了鸣躁,只是不晓得为什么,人心还是难得安静。
进屋燃起一盏油灯,欢颜将烛心多拨了些出来。
接着,她在案前怔忪着,终于没写什么“愿你幸福”这样直白得勉强的祝福。
夜幕低垂,星月沉沉,恍若触手可及。
欢颜望着窗外许久,终于寥寥几笔勾勒出记忆中的碧桃树。那是她曾对他说过想带他来看的,如今他要成亲了,怕是再来不得了。以这样的形式给他捎去,她想,这样也算是实现了自己的小心愿,虽然她并不认为他会记得她讲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