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心(第2页)
尽管程知晴甘愿退出竞赛,可矛头已起,林清婉虽与沈若仪向来不睦,但是凭白又出来一个程知晴,她不服,况且方才陆承渊的眼神,她始终无法释怀,沈若仪则一向自视甚高,也不愿意屈居人后。
一时间,室内争争吵吵不可开交,静芙也不制止,眼看着几位贵女们争的面红耳赤,就要大打出手时,她才敲响醒木,“诸位说的都有道理,要不依我说此议题三位平手,就此作罢?”
正是剑拔弩张之时,无人肯罢休,静芙只好佯装为难地去求见太后。
静芙一路走来,靠近太安宫时,迎面撞上了一紫衣玉带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她立马侧身低头,待那人走过,而后才进殿拜见。
殿内地龙烧的火旺,暖意融融如阳春,紫檀木桌上的一盆君子兰正开的热烈,肥厚叶片绿的油亮,如几柄出鞘的利剑,守卫着正中央的那簇橘红,端庄而艳丽。
静芙走到里面,正恰看见侧身坐在西窗下的珠瑶,一身夕岚云锦宫装,背脊挺直,静默地看着窗外那株梅花,摆在她面前的青玉茶盏已无一丝热气,听到殿内响动,这才回眸看向她。
太后闻声也从里间走出,怀中抱着一只通体乌黑的猫儿,只见那猫儿眼瞳淡漠,尾巴偶尔不耐烦地扫动一下。
静芙说明来由,太后赞赏道:“有争议是好事,说明大家用了心,不过依你之能这点小事应当不至于如此为难才是,你心中以为魁首当谁?”
“太后圣明,三位姑娘确实各有才情,臣女心中以为融三人之所长,次布按程姑娘之言处理,依了沈姑娘之意责罚管家,同时参考林姑娘之策留有些余地,最后采纳程姑娘计策让三方互相监督,加以制约,防范未然。”
太后漫不经心地掀起眼帘看向她道:“噢?所以你此番前来是想请我出面平息争论?”
“臣女万不敢因此等小事劳太后尊驾,折了太后威严,只是臣女人微言轻,恐难服众,故而特来请示,不若让那高大小姐出面,应当可以平息此风波。”
静芙微微抬眼,趁着太后逗猫的间隙看向高珠瑶,高珠瑶刹那间心领神会。
太后也将视线从乌儿身上挪向高珠瑶,“瑶儿身为总教习,也是该露露脸。”
说罢,便眼神示意身边的嬷嬷跟着二人去了弘润殿,路上静芙摸出袖中玉佩递将高珠瑶,“王妃说了,这玉佩她甚是喜欢,也希望高小姐也能如她一般爱惜此物,莫要再丢弃。”
高珠瑶接过玉佩的同时握了握静芙手掌,静芙掌心徒然碰到一个皱巴纸团,粗糙的有点硌手,她抬眸狐疑地看向高珠瑶。
只间高珠瑶不动声色道:“明白了,那日雪中相救,替我谢过你家王爷王妃,阿克苏可有好些?”
静芙愣了片刻,方才想起高珠瑶问的是月尘,忙回道:“高大人日前已去王府拜谢过,府中每日用送来的人参、鹿茸调理着,倒也恢复得快,只是半条手臂是没了,不过人有旦夕祸福,高小姐也莫太过挂怀。”
高珠瑶思及那日重重刺客将她围困在内,生死不过须臾之间,至今想起仍旧心有余悸,性命攸关之时,是他奋不顾身冲向林地,将她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若是没有他,她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他与她不过数面之缘,却能舍身相救,而她曾认为身边的亲近之人,却个个都让她生不如死。
她杏眸圆睁,深吸一口气,眸中水气渐渐退散,“那便好。”
几句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学堂外,只听里面沸反盈天,各执一词。
见太后身边的容贞姑姑和高珠瑶进来,方才还争执得面红耳赤的贵女们立马鸦雀无声。
“静女史方才已同吾讲了,各位姐妹们齐聚一堂共同研学,希冀着以己之力为他日国民安泰添砖加瓦,这本是大朔与咱们女子的福气,亦是今日姐妹们的缘分,太后言明有争论是好事,说明大家潜心向学。”
高珠瑶接着按照方才静芙在太安宫所言宣布了最终结论,又道:“尔三人皆是佼佼者,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经此一事,日后更该多加探讨,带着众姐妹们一起进益才好。”
接着,高珠瑶自头顶摸下一支发簪,那发簪是用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祥云样式,上面用金丝工艺缀着流光璀璨的三颗红色宝石,光华夺目,她道:“今日我便将这三枚宝珠分赐三位姐妹,希望日后大家能同心同德。”说罢便不由分说将宝珠拆下。
一旁的容贞嬷嬷欲伸手阻拦,可见贵女们已经拍手叫好,她只好作罢。
她清晰记得太后当年得了这三颗宝石,甚是喜爱,欲将其镶嵌在冠上,只因高珠瑶说喜欢,太后便命工匠特意打造了这支发簪。
在不损坏宝石的前提下要将珠子嵌上去工艺极为复杂,如今她随手便赏赐了别人,若叫太后知道了,定要伤心。
而静芙也趁着大家为那宝石目眩神迷之时,悄悄打开掌心纸团,只见纸张小巧,上面洇着汗渍,还微微泛着潮湿,字迹潦草,依稀可辨四个字:救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