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汉吃亏(第2页)
青要当即恼道:“再莫乱动。”说罢便拿了火折子去点灯。
长安半个身子如透明般晾在空气中,几乎下意识地双臂环于胸前,衣襟下还滴滴答答地淌着水,冷气裹着湿气,她不自觉地浑身打着哆嗦,连着上下牙齿都‘咯噔’作响。
灯火通明,青要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分说将她拦腰抱起放在榻上,拉起她袖口,才见腕上戳起了好大一块油皮,鲜红的血还在不住地往外涌着,和着水流满了半条小臂,小臂上还有磕的紫红的瘀青,一片触目惊心。
青要眉头紧锁,额上青筋凸起,“亏你能忍,还哪里疼?”
长安也没想到只是绊了一下,便磕成这样,“脚。”说话间轻晃了晃酥麻的右脚。
她臂上无力,只能任由他脱去她袜子,只见拇指甲片破裂,甲盖下积压着黑紫色瘀血,看着伤得不重,却是生疼,白皙嫩足便这样握在他手中,掌中热气至脚底心传入,一阵颤栗,她不自觉地撤了撤。
青要回望,依旧紧锁眉头,“怎么了?”
她缩着身子,颤巍巍道:“冷。”
青要这才注意到那片凹凸有致,又想起方才手中软肉,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撇过头,扯过榻里被子为她搭在身前。
他一边唤静芙,一边拧着桶边方帕,为长安轻轻擦拭着小臂。
静芙听到急唤,一边去取药一边心下暗想,到底是武夫,没轻没重的,这一会儿功夫就给弄伤了,心里为自家主子喊冤,所以进门也没有给青要好脸色。
走到床边,见了长安手腕和小臂上的殷红,又看地上水汪汪的,才大概猜出个七七八八,心里顿时十分自责,将手中金疮药交给青要便又慌忙为长安去取干燥的衣物。
青要坐在榻边亲自为长安上药,动作轻柔,见长安时不时疼的龇牙,便更加小心翼翼,“总是冒冒失失的,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敷好金疮药又将纱布裹了几圈,长安没想到他看着五大三粗,做起精细活来倒也不马虎,心里称赞嘴里却道:“知道啦,啰啰嗦嗦的倒像个老妈子。”
刚包扎好,静芙便拿着新的衣物要给长安换上,见二人如胶似漆,她自觉多余,放下衣物便落荒而逃,待长安叫她时已出了门外。
只留屋内二人面面相觑,长安此刻依旧裹着湿冷的衣物,若这样睡去肯定着凉,青要也不敢冒失,怕引她不快。
长安心下纠结片刻,终于心一横,装作毫不在意道:“我衣服湿了,你能帮我换吗?”
“噢……噢。”青要并不了解女子衣物,轻薄小衣在他手中如发烫般。
长安低着眉眼,并未看到他这般模样,只吩咐道:“那个……只留一盏灯吧。”
他如释重负般,依次熄了几盏灯烛,只留了近处的一盏在黑暗中散发着暖人的光晕,昏黄朦胧中他也感觉放松了不少。
如今她是他的妻,正大光明。
他摩挲着光滑的寝衣,为她一粒粒解开盘扣,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冰凉光滑的肌肤,也只是一瞬便倏而远离,又拿干净的手帕为她拭去水渍,最后一件件地为她穿上干净衣物。
他能感受到她紧绷的肌肉,玩笑道:“夫人如今知道害羞了?当初你昏迷时可都是为夫帮你换的。”
他粗粝指腹如火引子般,所到之处燃起星星之火,长安只觉双颊发烫,方才分明还冷的哆嗦,现下又听他如此没皮没脸地浑说,当即反驳道:“你莫欺我,我都问过静芙了,不是你。”
青要笑笑,“以前不是,以后便是了,夫人这伤也不是一两日就能好的。”
说话间衣服已尽数换好,他将她扶下,为她掖好被角,欺身上前,不给她反应时间便吻了上来,舌尖轻轻辗转,如品尝美味般轻柔绵长,他似早有预备般压着她的关节,她想动也不能,任由他攫取。
半晌,她微微轻喘,他才舍得将她放开,哑着嗓子道:“为夫如此辛苦,夫人不给奖励一个吗?”
“你趁人之危。”虽为斥责,声音却带着难以言说的娇媚之感,长安不敢相信这声音出自她口中,当即贝齿扣紧下唇。
青要见状,微微蹙眉,“松开,那里只能我来咬。”
长安羞愤着水眸大眼,见他又要欺身上来,只好缴械投降,松开齿贝。
青要满意地笑笑,“这才对嘛,好汉不吃眼前亏。”
说罢,起身熄灭最后一盏灯,“晚上睡觉莫乱动,小心伤口再裂开,冬日里流脓便更不好了。”
长安在黑暗中,瘪瘪嘴,心道,真是啰嗦。
长夜漫漫,长安渐渐沉睡,青要却忍不住起身复又去看她,果然受了伤睡觉倒是规矩多了。
他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她,像农夫望着花园,一颗种子,生根,发芽,从幼小的树苗茁壮成长,最后开出了娇艳的花,如今这朵花对着他笑,向他展露她最真实的样子,他不胜欢喜,轻轻俯身,在她额上烙下一记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