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悲痛欲绝(第3页)
凤长歌走到河边,蹲下来用力地开始洗衣服。棒槌高高举起,重重落下,不断敲打着衣裳,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许多的水花,打湿了她卷起的袖子和衣摆。她却始终很认真的做着这件事,没有半点嫌弃。
陆陆续续的,晋羽城的人马快速就来到了河边,他一眼就看到了凤长歌,他快步的走过去,脚步声也十分粗重。
凤长歌察觉到身后有人,转过身来,却看到了她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的一张脸,虽然心乱如麻,她却面不改色:“你……你干什么?”
“长歌,我终于找到你了。”晋羽城的语气中兴奋的语气自然是掩饰不了,三年了,他终于找到她了。
屋子里的北堂玄正拿着一块木桩子刻着凤长歌的容貌,再过三天就是她的生辰,北堂玄想着一定要将这个木桩子刻好,让她高高兴兴的。
“你们放开我!”凤长歌很快就被压了回来,北堂玄听到声音,立即跑出内房,看到的正是晋羽城将凤长歌狠狠地抱在怀里。
“晋羽城?”
凤长歌一看到北堂玄,便立即劝他:“相公,你赶紧离开!”
相公?他们成亲了?”晋羽城的眼底立即暗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嫉妒的烈火。
“不,长歌,你在哪里,我在哪里,他要带你走,我不会同意的,你们休想带走长歌!”北堂玄盯着晋羽城的眼睛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相公?这个称谓真不错。”晋羽城对着北堂玄轻蔑一笑。
“该死的都会死。”晋羽城森冷的声音响在众人头顶,“北堂玄,今日便在这里,将你我旧怨了结吧!”
他一步跨出,楼上所有人都觉得迎面的风烈了烈。
猛烈的风里多了些湿冷的东西,细细碎碎卷了来,漫天里像碎了一地纸钱。
“走!念若!”
北堂玄犹自在笑,仰起的鲜血淋漓不辨五官的脸看来狰狞如恶魔,这是她一生里最得意之作,每当想起便觉得能将凤知微和晋羽城玩弄股掌之上,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咻!”
一柄长箭狠狠穿透北堂玄背心,来势之猛,穿过北堂玄身子,犹自将他串在箭上,向前一冲,活活钉在地上。北堂玄笑声戛然而止,在箭上艰难回首,口鼻流血,眼睛里疯狂的笑意未绝。
“相公!”
好一个郎情妾意。晋羽城竟是低声笑了。
“晋羽城,你给不了她幸福!”北堂玄拼死大喊道。
“你放开我!”凤长歌挣扎着,泪水盈满眼眶,“相公!”凤长歌惊呼出声,看向北堂玄的目光中的惊慌与关切是那般的真切,犹如一把利刃,狠狠的剐着他的心。
“我们说过的,要一起共渡下半生。你怎么可以食言呢?”
北堂玄攥着凤长歌的手,只觉她的手心中满是冷汗,随着他身上血越流越多,她的身子也是颤抖的越发厉害。“念若,我只能先走了,答应我,好好活着。”
“不要,你若不在了,我活着做什么?”
她的泪水一颗颗的往下掉,就那样看着自己,他知道,他们早已无路可走。渐渐的,眼前一黑,他,再无气息。
“相公!!”她声嘶力竭的喊着,任由自己发泄心中之痛,过了许久许久,凤长歌咬着嘴唇,绝望的眼泪犹如散了的珍珠,她看向晋羽城,那宛如秋泓的眸子里,却是无尽的恨意,一字一顿道;“晋羽城,你了杀他,那就一块把我杀了吧。”
晋羽城转眸看向她,眼底则是一片幽黑的冷,“我不杀你,我是不会让你和他走的。”
“晋羽城……你……”凤长歌此刻的心情就像心里生生的被挖掉了一块,她抚摸着北堂玄的嘴巴、鼻子,眼睛,那是两汪清水似的眼眸,虽然总是淡淡的看人,却有说不出的明澈。这是初见时的他,后来,在他浓黑的眉毛下,眼神如柔美的月光一样漂亮,又略见清烟一般的惆怅,她从来不知道他惆怅什么,如今,在他死后,她终于明白了,他是为她在伤心呢。
这个少年,在认识她之后就不曾离开过她,尽管在她远嫁南燕之时,也不忘记叮嘱貉若要多加照顾她。如果他不说,恐怕她这辈子都不知道他心底中曾有这么深厚的一番感情。
三年前,死里逃生,她和他都伤得重,却没死,伤口被好好处理过,在青血的最后一批人的帮助之下,离开大挚,来到了这个世外桃源,她十分迷茫,甚至想过一死了解,却是这个看似冷冰冰的人夺下她的刀剑。一开始,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她并不答应,直到她发烧病重的那晚上,她被北堂玄背在身上,四处求医,在她迷迷糊糊之时,感受到北堂玄的心急,他那温暖的怀抱坚定了她和他在一起的念头。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就成为了彼此的依靠,彼此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承诺过许多,可是却再也没有几乎实现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突然猛力的仰起头来了,但就算仰得那么急那么快,依旧觉得有湿热的**,无声的流下来。
“相公,你别担心,我很快就会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