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决定离开(第2页)
这下轮到东方解衣震惊了。她对这个人可不陌生呢。
凤仪妃一娘一娘一,原名洛仪柔,大挚立国以来这后宫之中最富传奇色彩的一宠一妃。
她本是后宫之中一名小小浣衣女,一次犯错,被投入暴房受刑,可是谁知这名小小的宫女竟然会一些粗浅的武艺,半夜打伤了看押的嬷嬷,逃出了暴房。逃跑时慌不择路,冲撞了刚刚由上书房回宫的皇帝车架。她身中一箭,走投无路下,一头撞在楚岚殿的宫门上,宁死也不肯束手就擒。
好在后来被救治过来,皇上喜一爱一她的气节,将她由一个小小的一奴一婢封为五品贵人,对她极尽一宠一一爱一。半年内,洛仪柔独占君王一爱一宠一,一路扶摇直上,最终被封为凤仪妃,纵然引起了前朝的诸般不满和微词,但是皇帝始终没有动摇,她在宫中的风头一时无两,无人可与之比肩。
直到三个月前的一个雨夜,楚岚殿中的一场风波导致这位风光一阵的女子从巅峰处陨落而吓,当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守殿的小太监说了几句,说是听到了一阵不清不楚的吵架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接着一阵的清脆响声,再后来,那守殿的小太监就被罚去了明辛库,再后来,就没有,那位凤仪妃就自刎在凤仪宫,这一来二去不过两个月,两个月,一名佳人就死在了大挚皇宫中,芳魂终散。
已经是十一年前的事情了,东方解衣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那名姓李的姑娘她见过,与她也有几分像,当时她还以为,晋羽城对她情深义重,原来……原来……
东方解衣看着儿子单纯的脸庞,她终究是错了,她一个罪臣之女晋羽城怎么可能真的看得上呢?
罢了,一生将近了!
东方解衣看了看自己香囊中的药,尽数吃下,好在她还有这个习惯,这个药也算是救了她!
皇上,吾心悦君兮,虽死,但不悔。
皇上,若非你,我可能十一年前就已经身死于他乡,多谢多年恩宠。
终究,她的泪水落下,在肠痛之中离开人世,离开了她最爱的人的身边。
大挚厉十二年初,东方皇贵妃逝世,时年三十一岁。晋羽城忙着与各方少数民族周旋,皇贵妃的葬礼竟然草草处理了,可见君心凉薄,虽天下议论纷纷,晋羽城却毫不在意,不久便晋封了凤长歌为皇贵妃,流言蜚语再次来临,纷纷指责凤长歌狐媚,霸道无礼。
天地苍茫一片,月亮从云层中钻出来。
帘外细雨绵绵,又是深秋时节,宫车的车幔被雨水打湿,辘辘地自深巷而来,轻蒙的细雨如同冰凉的泪。宫门巍峨,远远望去,好似一幅水墨,轻墨淡彩,落笔盈盈。
马车的帘子被撩开,露出一只修长的手,指身白皙柔腻,指甲豆蔻丹红,一只珐琅紫金镯戴在手腕上,越发衬得肌肤如玉。
“娘娘。”一名老宫人跪在路旁,对着微敞的车帘小声说道,“请进。”
燕洵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凤长歌望着北堂玄在的方向,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少年的眼睛闪烁着明媚的阳光,嘴角高傲地挑起,有着意气风发的少年意气。他的突然出现,箭矢如流星般射向自己,带她去往桃花源之地,给了她一片重生的艳阳。然后他轻挑眉梢,目光射过来,冷冷淡淡地望着她。
那个清华的少年也褪去了他的高贵,变成了一个年至中年的中年人,乱糟糟的胡子拉碴反映了他现在的处境。
北堂玄灰暗的眸子在看到凤长歌之后,有了一丝丝光线,虽然激动万分,却只能装做面无表情,轻轻道:“公主……怎么来了?”
她将菜式移至那破烂的、缺了一条腿的小桌子上,“我如今丧子,晋羽城允诺我可以随时来看你,给你送菜,这些时日,晋羽城没有为难你吧!”
北堂玄摇了摇头,“没有。”
凤长歌在一瞬间便回到了从前,明明那个时候是她最煎熬之时,为什么现在她却如此的怀念?是怀念那个时候的宸王殿下晋羽城吗?一见面就亲切的喊她小丫头,还没皮没脸的晋羽城?
还是在她被赶出府给了她一片希望的北堂玄?他们在璇玑学院的生活,遇见那个时候最美好的殷小桃?
她快认不清自己的心了,至少有一点她佩服殷小桃,在大轩初建之时,在离开晋宁的那个晚上,她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骑马而去了,临去之时她回过头深深的望着她,还有,皇兄。她高傲着头,大声说道:“横益!我走了!你有自己的路要走,但现在,是我有自己的方向了!”她敬佩那个女子,她离开,就真的这么多年没有回来,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皇兄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他如何认识的殷小桃他又如何与殷小桃相爱的,但凤长歌想,皇兄在这十一年中从未忘记过殷小桃,那块绣帕就是最好的证明,连皇兄坠楼,那块绣帕都从未离身。
“北堂玄,时间过的真快。”凤长歌语气顿了顿,手不自觉的伸向了北堂玄的头发,语气淡淡:“你都长了白头发了。”
眼前的一切重叠在一块,那翩翩公子式的北堂玄又重新回来了,“变了,一切都变了。”
北堂玄却又不敢直视凤长歌,“公主,我愿意带你离开。”
凤长歌却笑得摇了摇头,“不,我怎么可能离开?”她来到这里,都不是她愿意去做的,她有什么可以选择的呢?
北堂玄“公主,其实……其实臣下对您……”
“你不必多说,我,我都知道。”凤长歌知道北堂玄要说的话,可如今的她,残花败柳之身,怎么有资格再重新开始,她是罪人,因为她,因为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导致这么多人的死,她已经罪孽深重了。
“公主,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人承担全部的责任?你一个弱女子为什么要替所有人承担罪过?
凤长歌没有再说话,她静静的看着北堂玄将饭菜吃完,北堂玄吃得也极为快速,他知道晋羽城不可能放心让凤长歌一个人来这个监狱中的,他必然是派了心腹看守他。
时间过得很快,北堂玄已经将凤长歌所带来的全部饭菜吃完,凤长歌至此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她拿着东西就准备出去了。
北堂玄看着她的背影,瘦弱而单薄的身子,他实在不忍心。
凤长歌却在心中下定了决心——一切都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