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国破之即(第2页)
血剑,落地清脆。
那张容颜,淹没在血泊里。
人从城楼倒地的一刹,她两条腿都在颤栗,软了一般,有人扶了她一下,她已没有力气去看扶她的是谁,推开那稳重的力道,她狂奔过去。
“皇兄!”
喜冠散落,珠子碎了一地,外层喜服,在奔跑中掉落,轻纱喜帕,风中杨落。
“公主!”
貉若也见到那一幕,那曾经傲盛的一切的人,就在方才,自刎一剑,从城楼跳下,公主一软,貉若扶了一下,却见公主急忙跑开,连喜冠上的珠子撒落也未注意。
貉若一急,遂也不去捡喜冠上撒落的珠子,跟着公主一路跑过去,谟安随之也跟了过去。
炳辉同样是震惊至极,似乎未料到走宣武门这个决定,会刚好遇见这样的一幕,秋姑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快步向城楼下走去。
炳辉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炙烈,抬头往城楼上看去,还有一个人,一身铠甲金色,手执长剑,傲然一身。
而城楼下的人,奄奄一息。
他微笑着,她奔过来,被她抱在怀里的感觉,很好。
又有多久,没有如此被她拥着过。
那,便这样吧。
有她无她,在这国破之日,他都不可能忍辱活下去,他输了,她曾说,他心气太傲,这样的性子迟早会把他折磨死。
果不然,即便死,他也带着傲气,也绝不死在那人手下。
“皇兄,皇兄……”
除了唤他的名,她呆呆空空,不知道要做什么,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血,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哭声更甚,“秋姑娘,你救他,你救救他……”
秋姑娘只淡淡撇了一眼他割伤的喉咙,“一个自己寻死的人,我救不了。”
貉若看着公主悲然的面容,揪紧了心,是啊,一个人若是自己想寻死,即便被救活,也只会寻死,这样的人,救来又何用?
秋姑娘说话永远是那么绝情,且字字据理。
何况,一剑割喉,又从城楼上跳下来,这样的伤,即便蔺大夫在此,医术再高明,又如何能救?
即便这个快要死的人,是大轩皇宫的王。
“不要,不要……”她哭着,止不了他的血。
他的音,含糊不清,她却能听清,他在念她的名字。
心心念念的名字。
一口血沫吐出,沾染上她的红色嫁衣,像一朵妖娆的花,散开,她抱着他,看着他不能说话,看着他慢慢合上眼皮,看着他的身体,渐渐没了……温度。
他还在对她笑,温柔的笑。
他让她记住了他的死,让她记住他死前的笑,那样,她便再也不会忘记,那样,她会深深的恨那个让他死的人。
世间最后一眼,他瞧见一抹狂怒而至的铠甲金色。
她死命的抱着他,死咬着唇皮,已是泪流满面,心底,沉重的砸下一块石头。
“不要……”
不会的,不会的。
不是昨晚还说好,他不会死的么,不是说好,不论输赢,不是说好,他会放下……他怎能这样便走了?
皇兄。
阿兮。
顾不得脸上的泪水,她抬起头,冷眼扫着已经在她面前站了很久的一堆人,认识的,不认识的,男的,女的,她只看清了最前面的两个,一男一女。
男子一身金色铠甲,手持长剑,沾了少许血迹的脸庞,煞是增添了几分冷冽之气,怒色赤火的眼瞳,她看的分明。
女子纤然一身,依旧是女子一贯最爱的素白之色,今日大战,女子身上竟也未染上一点血迹之色。
怪谁呢,他将女子,保护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