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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机关算尽(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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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记得之前承诺过皇后张罗的话,但是当时却没想到皇后竟然会这么着急,竟然只在自己出宫这短短几天就说得皇上都同意了这事。

她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轩辕苍闻言,却是狐疑的望向了皇后,“此事当真?”他倒是不曾听过这种传言,皇后说得百般好,此刻却是有些矛盾了起来。

皇后连连辩驳,“皇上,传言未必是真,何况这左庶长唯一不是王室大臣,陛下难道不想收拢掣肘?再说了,母后三年孝满,公主也到了适嫁年纪,总不能长留宫中吧?”

轩辕苍听着,又陷入了沉吟当中。

凤长歌见皇兄有所动容,这下更是急了,“皇后你不要巧言善辩,你美其名想替皇兄拉拢朝臣,谁不知道你家族与左庶长不同伍,想借我拉拢两边关系……”

皇后听闻凤长歌的指责之后,忽然向轩辕苍跪下,语气中尽是委屈,“皇上,妾身从没生过此心,朝堂之事妾身从来不敢染指。公主不满意这桩亲事倒罢了,还这样陷害嫔妾与母家之人,皇上明鉴啊!”

南燕。

马蹄声急。一队骑者行进在入东都洛阳的大道之上,当前并辔的是逸王完颜朗逸和一名胡装娇艳女子——他的同母妹妹雪列郡主。雪列郡主焦急之情溢于言表,不时驱马扬鞭,完颜朗逸神色自若,只在不经意间,双目透出犀利之光,在夜色下熠熠闪烁。

入皇城,过应天门,进宫城,弃马疾步,后跟的一大堆随从气喘吁吁,及到了东宫轩辕苍寝殿前,才各自停下脚步,两名侍女抢上前来要替雪列郡主解那枣红的披风,雪列郡主不耐烦地一掌推开,登着精制的小皮靴,咚咚咚地踏进殿去,完颜朗逸自己解下披风,扔给身后侍从,也跟着进去。

南燕皇帝正与云妃呼延氏在灯下对弈,他身材瘦弱,面容憔悴,南燕皇帝自从登上皇位以来,掣肘纷呈,明争暗斗无处不在,几乎已不堪疲累。云妃中等身材,系出名门,祖母以林时氏是先帝母亲贤兰皇太后之妹,本是如今皇帝的良娣,自时田妃被废后才立为云妃,一双大而有神的丹凤眼和那高高的鼻梁相配,在端庄中透着风流,在凝视中更觉深邃。

小黄门通报的声音未落,雪列郡主已经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径直一把掀翻了棋盘,黑黑白白的玉制棋子叮叮当当撒落满地,几名掌灯的小太监慌得趴在地上找个不休。

“列儿,你放肆!”对最宠爱小女儿的这番行为不由得发火。婼,是雪列郡主的小字。上下打量她一通,更加生气,“你看看你,穿的什么衣裳?这胡服民间女子穿着也就罢了,你堂堂郡主,居然敢穿进宫来,不怕圣上知道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将我许配给鲁斗安巴?!”完颜雪列根本不理不顾,直冲着轩辕苍的面嚷了起来。

轩辕苍虽已料到有此问,但瞬间神情也黯然下来,云妃忙上前扶他坐下,连连使眼色想让完颜雪列不要说下去。完颜雪列却将手中的马鞭往地上一掷,呜呜哭将起来“父王您也太狠心了,那鲁斗安巴又丑又笨,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你老大不小,说话就十六了,该懂点事情了吧……”轩辕苍再说话时,口气已经和缓许多。

“不是你父王狠心,实在是,”云妃接着说道:“实在是阿豆哈专为此事求了你父王多次,鲁斗安巴是阿豆哈的表弟,你父王也是没法子。”

“阿豆哈怎么了,就算他是右相,可父王是当朝轩辕苍呀,我也是堂堂郡主,用得着这么看人眼色吗?用得着这么委屈吗?”雪列郡主伤心地说道。

轩辕苍一时还真没话可说,告诉娇纵惯了的女儿,自己一直被阿豆哈处处威胁,自身难保?怪只怪自身软弱,怪只怪这个女儿成天东游西逛招惹是非,竟然被鲁斗安巴瞧中。抬头看见逸王完颜朗逸也跟了进来,问道:“逸,你来干什么?也来为你妹妹求情吗?”

完颜朗逸躬下身子,淡淡答道:“儿也觉鲁斗安巴其人,委实配不上列儿。”

轩辕苍仰望大殿顶部,黄澄澄光泽晦明的黄铜瓦片,当了八年的轩辕苍,很累很累。长舒一口气道:“圣旨已下,明早便会颁布,我已无力回天。”

“不!”完颜雪列长叫一声,哭着说道:“父王您可以据理力争的,就像皇兄娶沈妃一样,您不是在圣上面前拒绝纳韩国夫人的女儿为正妃吗?”

南燕皇帝勃然变色,沉声问道:“谁告诉你的?谁说是朕在军机处面前相拒的?”“蒙城有一半的人——”完颜雪列“都知道”三个字尚未吐出,已听南燕皇帝喝道:“休得胡说,如今世道英明通达,哪里是我可以左右主意的!再不准说这些话!云妃,领列儿到你的侧殿歇息去!”完颜雪列恨恨地一脚,悲切地喊了声“父王,我恨死你了”,便调头向殿外跑去,云妃急忙叫人:“阿辅国,快带几个人跟住郡主,千万别让她乱闯走失!”完颜朗逸也要跟着去,却听轩辕苍唤道:“逸,你留下来!”又对云妃说:“你去歇息吧,我们父子还有些话要说。”

屏退左右,大殿内只余下父子二人。

南燕皇帝凝视完颜朗逸说道:“你是在回蒙城路上折回的?”

完颜朗逸答:“是。”伫立当场,再没一句话可说。

南燕皇帝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儿子,愈来愈有帝王处事端凝沉着的大器,然而这几年却愈来愈与自己疏离,说道:“朕知道你还在怪朕,怪朕当初忍心离弃你母时田妃。”时田妃虽不是完颜朗逸生母,但一手将他抚育长大,胜似亲生。

“儿不敢,儿知道,父王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南燕皇帝咀嚼着这句话,有些苦涩,又说,“你的王妃病得不轻,知道吗?”

完颜朗逸的眉毛闪了闪,但轩辕苍没看见,听他答道:“是,儿正准备赶回府。”

“那就早些动身吧,我不留你了。”

逸王府内兰气氤氲,完颜朗逸有些诧异,照说靳妃已病了十来天,该是满阁药味才对。意儿、曼尹等见王爷回来,都纷纷跪下见礼。

这才发现发出兰香的是放置在几案上的一只青色的釜,釜下支着一只小火炉,釜内水沸声如松风,问道:“怎么病了不煎药,反而煎起茶来?”

意儿答道:“回殿下,王妃自半月前偶感风寒,请了无数大夫延治,反倒病势日沉,王妃才命奴婢们停了药,专煎点茶喝,这两日却还较以往强些。”说完凝神听釜内水声,又回道:“殿下恕罪,水已煎好,奴婢得煎茶了!”完颜朗逸点头道:“你们都起来!”

意儿起身从橱柜中取出一只竹漆小匣,打开量取半匙茶末投入沸水中心,以竹箸慢慢搅动,只见那水如潺溪而茶末在水中如绿云,又如湘蛾头上轻盈欲的发髻,悠香彻骨,胸中烦襟顿开,完颜朗逸不禁微微一笑,开口赞道:“真是好茶!”玄心笑着答道:“殿下,这是自然,但若没有王妃的煎茶之法,也不过是糟蹋了这茶中极品剑南蒙顶石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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