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心有隐情(第2页)
她连连摇头:“你,你以为我在盘算你的不是吗?我只是想不通,那个人,既下风香草害过我,这回又救我,是何居心?你任其为所欲为,是何道理?许我不该问,你心中有万千丘壑,原不该我触及。”
晋羽城因道:“你这是伤心负气之语,我待你如何,你总不至于不知。”突地想到不久之后还有一桩事会让她伤心,停口不语。
(本章完)
第10章城寒月晓驰思深
光可鉴人的铜镜,梳妆台上几枚花穗、缠枝钗,还盛着她未出嫁前的气息。几案上展开一张徽纸,寥寥两行字,笔搁置一旁,砚台墨汁近干。
炉中火焰渐微,曲屏进房添了块炭,火焰大盛,热气蒸腾,房内明显暖和甚多。见赵婧柔依旧临窗看书,只得开口说道:“小姐,入冬以来天气一日冷过一日,你好歹得爱惜自己身子,尽顾着看书,也得趋近烤烤火才好。”
赵婧柔听了收书笑道:“好好好,我遵命就是!”说着已放下手中书本,坐到火炉旁,“噫”一声道:“今年的炭火不错,强胜去年的。”
曲屏停一停,方说道:“这是……殿下带过来的,听说是西凉国前几日进贡的,总共才百余条,取了个千吉百利的名字,唤作瑞炭;陛下赐殿下十来条,殿下都带到了咱们府上。”
赵婧柔点头不语,稍顷又去拿书。曲屏跺脚道:“殿下坐了大半日,还在厅堂等你呢,这样冷的天,他日日辛苦过来,你总得见他一面吧!曲屏耿直不会说话你一向知道。依我说,这世上哪里有化不开的结。这回的事,确是殿下对不住你,可曲屏也有眼有耳,你若过于执拗,今后可别后悔。”
赵婧柔听了微微笑道:“曲屏,你长大许多。”背过身,心中长长叹息,慢慢说道:“你去禀告殿下,我不过想在娘家小住,过得几日自会回返王府,让他不必挂牵,刑部公务繁忙,还得保重身体。”
“不回去,再也别回去!”赵婧柔的嫂嫂李珍娘一脚踏进门,边说边解下腰间佩剑,重重放置几案上。她性烈下腰间佩剑,重重放置几案上。她性烈如火,与姐姐公孙大娘的温婉平顺大不相同,厉声道:“凭什么男人三妻四妾,要叫咱们女人受那种委屈。珍珠,你上回嫁过去,是因我不在家中,不然非得阻挡。现在那晋羽城朝秦暮楚,已有一妻一妾,更兼妹妹这样的人才,尚不满足又纳侍妾,怨不得妹妹伤心。妹妹,你只管在家中住着,不必理什么皇家、殿下。我前月路经范阳、平卢,安禄山屯粮养兵,反象已现,左右不过一年,大唐天翻地覆。可笑长安城上下依旧萎靡奢华,人人醉生梦死,不知是充耳不闻,还是自欺欺人。我从此不再四处游历,只在家中守着父母亲和你们兄妹,有我李珍娘一柄长剑,没人能伤咱们这一家人!”
赵婧柔虽知一剑一箫难以仗游天下,难得这份姑嫂情谊,想自己何其有幸,曲屏和嫂嫂固然观点不同,但无一处不是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感触道:“母亲去世后,嫂嫂对我最好。”
李珍娘爽朗笑道:“谁叫我只有你一个妹子。”
曲屏见机退了出去。
北堂玄从暖亭边一路走来,又回到了这江边上,迎风而立,倒影在水面上的英姿卓越,别有一番俊朗与傲气。
这一次来秦,北堂玄的心中却是多了一些想念,竟然会想起前段时间在山中救下他的那个女子,也不知道她,现在哪里?
想着想着,不觉怅然,他将腰间玉箫执起,玉管端于唇边,呜呜吹奏而起,声音泠泠似玉碎,又似青锋寒,传在这冰冷江面上,起起伏伏,竟有别样风情。
江上,一艘华船随着水流缓缓流淌,破开了这夜的安逸宁静,当这箫声传来之时,立于船头的凤长歌却是忽然惊喜,随叫道:“莫清如你听,是何人在吹箫?”
莫清如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凤长歌却是静听了起来,“此阙《萧山远》意蕴绵长,节间却慷慨有力,不似寻常文雅之人所奏,却又风花雪月,萧山梦远……”
莫清如走出来,全然听不懂这箫声的意境,正想开口问的时候,凤长歌却吩咐,“莫清如,拿我瑶琴来。”
“是。”莫清如转身取来了瑶琴。
凤长歌将琴架在这船头,玉指拨动着七弦琴,泠泠风动,吹送着这琴声与那箫声遥遥相会,在这一瞬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琴声动了心弦,北堂玄抬眸看去这江面。这一艘华船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那坐在船头上抚琴的女子,一身华裳在风中扬起,竟是当时山中的那个救下他的女子,犹如入梦来。
顿了一下,北堂玄箫声依旧,眼见着这艘船从眼前巡过,直到曲末了,两人都同样有意犹未尽之意。
风起,身后有宫婢取了披风出来,罩在了凤长歌的身上,她却站了起来,立于船头朝着北堂玄这边望来,心中也是一怔。
“竟然是他。”凤长歌见这站在河岸边上的男子,朗风霁月似乎齐聚在他的身上,和当初在山中所救到的人完全是两个样,却是同样的让人别不开眼。
远远的,她朝着站在岸边上的北堂玄微微一福身,北堂玄见她福身,也是双手作揖回礼,两人就这么的,不用一言一语,却像是认识了许久了的知己一般。
随后莫清如却是上前来看,“公主,那人是谁?怎的倒像是与你心有灵犀似的?”
凤长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莫清如的话,只是轻声笑了笑,随后转身进了船舱之中。
北堂玄兀自怔怔站在那里,看着这艘船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