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韦令故宅（第1页）

第238章韦令故宅

薛涛带着武元衡去了南薰堂，告诉他这里是从前府中幕僚集中处理民政的地方。

武元衡抚摸着南薰堂高大的堂柱，口气中略带怅然地道：“韦令公当年治蜀之时，西川内忧外患，众朝臣视之如畏途，无人愿来此为官。不料未及三载，西川大治，民富兵强。这等丰功伟绩，元衡比之不及。”

“相国不必妄自菲薄。”薛涛安慰他道：“刘辟之乱后，西川一片狼藉。相国治蜀不过半年，西川已人心归服、商贾争来。这等雄才大略，亦非常人可及。”

武元衡收起惆怅之色，笑道：“西川人心归服、商贾争来，这里面何尝没有你的功劳？”

“薛涛愧不敢当。”薛涛惭声道：“若非相国，薛涛现下不过一侍宴佐酒之人耳，何谈‘功劳’二字。”

“你无需过谦。”武元衡道：“沦落风尘不是你的错，将珍珠混同鱼目，叫你受尽委屈，这是地方官的失职。”

薛涛心中感动，默然向武元衡施了一礼。

武元衡又道：“虽然朝廷视女子如洪水猛兽，不肯叫女子为官。但元衡深知，女子中有众多有才能、有见识者，远过于朝堂上站立的一些须眉男子。待西川诸事稍有起色，我打算再次向朝廷上书，为你讨个正式的校书郎之职。”

“不……相国不可！”薛涛想起韦皋做出这件事的后果，紧张地道：“当初故郡王奏我为校书，不但惹得圣上对他心生嫌隙，且使得别人笑他色令智昏……相国向以刚正闻于天下，万勿为薛涛坏了名声，叫人在背后议论……”

“元衡做事向来但求问心无愧，怕什么人言！”武元衡打断了薛涛的话，温和的口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道：“何况当今圣上甚是开明，元衡亦不比韦令公手握重兵，我们之间再无为此事生出嫌隙之理。”

薛涛忽然发现，武元衡表面上有着最平和的态度，骨子里却如同韦皋一般强硬。她不再说什么，只蹙了眉头黯然无言。

武元衡见她一脸委屈吞声的样子，笑道：“我只是觉得以你之才，该给你一个朝廷承认的官职方见得公平。你若不愿，元衡自也不敢勉强。”

薛涛听他言语中似有转机，正待劝他放弃这个念头，不要为自己多事，武元衡却接着道：“你知我素有清名，倘若我上书奏你为校书，亦可叫朝廷及世人知晓，当年韦令公之举并非色令智昏，而是真心赏识你的才能。”

也许武元衡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一来武元衡素有清名，二来她如今已非盛年容貌，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容颜，当没有人再怀疑武元衡是色迷心窍。

武元衡此举，能不能为她求得校书郎之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为韦皋洗脱污名，亦叫那些心地阴暗的世人知晓，她薛涛长居幕府，凭的是真才实学，绝非以色惑人。

思及此处，她闭上了嘴，再次向武元衡深深揖了一揖。

武元衡知道她已同意自己的决定，高兴地道：“这才是元衡心中的薛校书，巾帼雄才、女中丈夫，凡事敢为天下先。”

薛涛愧然道：“说起巾帼雄才、女中丈夫，世间哪个女子比得过令祖则天女皇？薛涛不过微末小才，幸得川主见用，方忝得虚名而已。”

武元衡似乎不好评价自己的先祖，转过了话题道：“听闻南诏曾向韦令公进献孔雀，至今仍养在这西川故宅之中。元衡甚感好奇，不知那孔雀现在何处？”

薛涛怔了一下，孔雀养在竹香榭附近花圃之中，她有些怕去那个地方，然而武元衡要看，她也只得带他前去。

当年整洁雅致的花圃，如今已被荒草占据了大半儿地方，不知哪个下人在园子里栽了些梧桐树，如今也已长得相当繁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