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告别（第2页）

思及此处，她找了个褡裢，从许久不曾开过的箱子里抓出一些金银锞子、玉器珍玩塞进去，而后叫辛夷站在大门处，看段文昌一家何时上路。

日上三竿时，辛夷来报，道段文昌一家三口已坐上马车。

薛涛忙抱着褡裢跑了出去，拦住已然启动的马车道：“成式既唤我一声姑姑，我该送他一份见面礼才是。这是给他的东西，叫他拿着玩儿罢。”

段文昌伸手接了过去，也不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只拉着段成式的手叫他向姑姑道谢。

段成式奶声奶气地致了谢，薛涛摸了摸他的头，叫他平日记得多读书，将来做个有学问的人。

段成式连连点头答应。

马车离去后，薛涛怅然回到枇杷居，依稀仿佛送走的真是自家侄儿与亲人一般。

薄暮时候，节度使府的马车再次停在枇杷居大门外，道是高将军有请薛校书前去赴宴。

薛涛不胜其烦，又不敢推辞，只得坐上马车来到节度使府。

即将步入前厅之际，高崇文却迎了出来，以请薛涛赏月为由，将薛涛带至一间偏僻的厢房。

薛涛见厢房书案上堆叠着大摞文书，望去少说也有上百册，不由讶然问道：“高将军这是多久不曾批阅过公文了？”

“别提了——”高崇文愁眉苦脸地道：“高某乃行军打仗之人，哪里惯弄这些？原以为做了西川节度使是多大的荣耀，不料自任了这个职，竟没有一天清闲的时候！”

薛涛笑道：“高将军身为西川节度使，自然要处理西川各项政务，这是朝廷对高将军的信任。”

“高某宁可不要这种信任。”高崇文抱怨道：“这明明是文人们的事，高某叫那些幕僚们随意批阅，他们竟一个个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说这些事别人做不得主，只能由高某亲自批阅。薛校书你倒说说，高某尽日养着这帮闲人做什么？！”

薛涛拿起几册文书翻了翻，见多是些跟财政有关的大事，想是众幕僚摸不清高崇文脾性，又都听说过高崇文治军严苛、因筷子杀人之事，是以谁都不肯担这个责任。

“薛校书——”高崇文推着薛涛在书案前坐下道：“今夜要偏劳你了。若你能帮高某处理完这些公文，高某必有重谢。”

这些事原有旧制，薛涛做起来并不觉得十分复杂，但她却故意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薛涛不过是个裙钗女流，如何懂得这些？万一哪里处理得不对，将来追究起来，岂不是薛涛之过？”

高崇文好声好气道：“你放心，高某对外只说这些文书皆由高某亲自审阅，你只是帮忙代笔而已，即便哪里处理得不对，也追究不到你头上。”

薛涛道：“高将军现下说得好，将来万一出了事，未必还肯承认。”

“薛校书，你把高某看作什么人了？”高崇文仿佛受了侮辱般道：“高某男子汉大丈夫，岂会做出拿你一个女子顶罪之事？将来真出了事，大不了高某卸下这颗项上人头就是！”

薛涛这才放下心来，拿起墨锭研了一池墨，临到提笔之时，又转头向高崇文道：“高将军，你说将来必有重谢，却不知你要如何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