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告别（第1页）

第228章告别

不知过了多久，泪眼模糊里，有人在外面敲打房门。

薛涛一点儿也不想见人，却还是拭干了眼泪，装作若无其事地开了门。

绯色的朝霞洒落在一地白雪上，照得雪地闪闪亮亮，如同铺着一层潋滟的红纱。原来已是又一个黎明。

站在外面的是武新。雪色霞影里，武新的脸美丽得让人迷惑。

薛涛微微笑道：“薛涛已经把话说得清楚明白，不知武夫人还有什么见教？”

武新向她欠身施了一礼，大大方方道：“我与段郎打算今日离开成都，先往灵池县，再往京城长安。段郎觉得应该对你这位姊姊道一声别。”

薛涛怔了一下，很快笑道：“他早该离开成都，天高海阔，任其翱翔。愿你们山高水长，一路顺风。”

武新谢了薛涛，又道：“薛姊姊才华胜我、容貌胜我、性情胜我，武新喜欢的，薛姊姊未必瞧在眼里。武新昨日说出那样的话实属不妥，望薛姊姊莫要往心里去。”

薛涛知道，这是胜利者的宽容，也是武新的善良。她心中疼痛，面上却不以为意地笑道：“武夫人不必过谦，薛涛已是迟暮之年，于此世间早失了争竞比较之心。武夫人青春正盛，且品貌一流、家世一流，便是要比，薛涛亦甘拜下风。”

“薛姊姊不要这么说。”武新诚恳地道：“美人在骨不在皮，薛姊姊这样的人，即便活到百岁上，也是个绝世的美人儿。如今薛姊姊既得自由之身，想不久之后，必有有眼光的男子与薛姊姊相偕终老。”

薛涛不提高崇文未许她脱离乐籍之事，只淡然笑道：“浣花溪畔花月俱好，枇杷居中岁月安闲，不管有没有那等有眼光的男子，薛涛已然知足。”

“薛姊姊为人果然大气。”武新赞了一句，转过话题道：“听闻薛姊姊从前制得一些小幅红笺，最宜书写律诗绝句。段郎平日亦喜舞文弄墨，武新能否代他向薛姊姊求取数张，想他见了定会十分欢喜。”

薛涛回头自箱子里取出厚厚一沓描画好的撒花红笺，欲待拿出之时，又恐武新多心，遂只取了十数张出来，双手递于武新面前道：“制此红笺颇费功夫，薛涛经年尝试，于今唯有这几张尚算满意。”

“呀，薛姊姊真真好才思！”武新接过红笺，惊声叹道：“我只知薛姊姊制的红笺好看，却万料不到竟精美如斯。此笺一旦传开，哪个文人墨客能抵得了这等**？”

薛涛含笑谢过了她，直将她送出正院。

转过头来，薛涛忽然想到，段文昌当时送自己去松州时，为了叫自己少受些苦，曾拿了许多银子打点刘辟的人。如今瞧着他们一家生活用度皆甚清简，也不晓得那些银子是来自段文昌经年积累，还是取自武新的嫁妆。

无论如何，她都该设法还了他们。

当初韦皋离世后，竹香榭里尚有许多贵重东西，还有韦皋赏赐的金银锞子，韦皋之侄韦臧孙皆将之送到了枇杷居。

她被刘辟罚往松州后，本来那些东西不可能保得住，亏得段文昌派人守着枇杷居，才使那些东西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