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良人(第2页)
樊庆儿道:“你与他不过见过两三面而已,自然不了解他的性情。其实他也识字,虽不比那些文人墨客会吟诗作赋,我们一起看书他却都看得懂。”
薛涛越发惊奇,想象两人夜间灯下观书的情形,笑叹道:“他居然会陪着你看书?!”
樊庆儿和羞笑道:“谁说不是呢?我原本也不敢想,人生竟真有这样的苦尽甘来……我一生渴望被人珍重相待,却不料路到尽头时方现转机。”
薛涛笑道:“我说过,人只要活在这世上,希望便不会消失。”
樊庆儿点头道:“他说应该给你谢媒礼,可是我们有的你都有,我想不到要给你什么。”
“我什么都不需要。”看着樊庆儿笑容中的满足,薛涛由衷欣慰地道:“我当初帮你,不过是出于兔死狐悲之意。如今知道你过得幸福,这比什么礼物都好。”
樊庆儿道:“你固然施恩不望报,我受此再生之恩,岂能心安理得?待我与二郎成亲后,作坊里的纸你要用多少便拿多少,我们再不收你半文。”
薛涛取笑道:“哪有做媳妇的还没过门,倒先尽着夫家的东西往外送。”
樊庆儿羞红了脸,轻轻推了薛涛一下道:“还不都是为了你……”
“我领你这个情便是。”薛涛忍笑道:“总要叫他们付出些什么,不然便宜他们白捡一个如花似玉的好媳妇。”
樊庆儿摸了摸耳前结痂的疤痕,眼中似有一丝失落,但片刻间又若无其事地笑道:“我从前竟不晓得你这般爱说笑,真是人不可貌相。”
“谁说不是呢,穆二郎才真是人不可貌相。”薛涛一边玩笑,一边将樊庆儿鬓角的头发拉下一绺盖住伤疤道:“纪大夫说只要坚持用他的药,过上三年五载就不会太明显,你不用担心。”
樊庆儿道:“我并不在乎,反正以后不用歌舞娱人,丑一点儿倒好。”
薛涛笑道:“可是你喜欢穆二郎,心里大概总想给他看到最好的一面。”
樊庆儿被薛涛说中心事,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转开话题道:“将军可曾因我之事责备于你?”
“没有……”薛涛瞒了真相,摇头笑道:“只大夫人发了通脾气,有将军在也没怎样。”
“将军果然对你宠眷至极。”樊庆儿惊叹了一声,又侧着头沉吟道:“其实将军年纪已经不轻,而你风华正茂,更是世间少有的才女。我想了想,将军未必不会宠你一生一世。”
薛涛听了这话却并不开心,一来她不想听到别人议论韦皋年纪大,二来她亦讨厌别人说她能够被爱一生一世的理由居然是年轻。
难道他们年貌相当,他就不能爱她一生一世了吗?
他们只是生错了时间而已,除此之外,和别的爱侣没什么区别。
樊庆儿久历风尘,自然懂得察言观色,看出这句话惹得薛涛不快,忙顾左右而言他道:“大娘做的饭很好,你们午时不要走,留在这里吃饭。”
薛涛答应下来。
吃过饭后,薛涛命锦雀从马车里取出砚台给樊庆儿,道:“你们成亲我未必还有机会过来,这砚台权作提前给你们的贺礼。”
穆二郎居然看出那是一方名贵的端砚,对薛涛谢了又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