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都听你的（第2页）

“将军说得不错。”薛老夫人轻叹道：“外人看着她聪明伶俐，实则不过是个糊涂孩子，昨日回来很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她说了什么？”韦皋似乎有些好奇。

薛老夫人带着歉意笑道：“她说将军一句话便能改变别人的命运，决定别人的生死，却为何不肯对别人稍施怜悯？”

薛涛并不曾说过这样的话，没想到母亲撒起谎来居然这样自如。

半晌不听见韦皋说话，又听得薛老夫人笑道：“我说将军照顾寡嫂幼侄多年，最是有情有义之人。将军决非对庆儿姑娘没有怜悯之心，实因官场中牵一发而动全局，并不能一切随将军所欲。可惜她哪里明白那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只凭着一腔热情做事，不知为将军惹来多少麻烦！”

“到底是老夫人明白。”韦皋笑道：“然而那也是她的好心，本将军昨日对她确乎严厉了些。”

薛老夫人笑道：“叫她受些教训也好。一个人要真正长大，必定要经受许多委屈、许多不甘、许多磨练，而后方知收敛锋芒，圆融处世。”

“本将军倒觉她还是天真些好。”韦皋似乎有些于心不忍，顿了一下道：“本将军过去瞧瞧她。”

沉稳的脚步声向里间走来，薛涛迅速将书丢在一边，拿被子蒙住头，装作已经睡熟。

韦皋在床边坐下，看了看枕边纸页微晃的书，又看了看起伏得不大规律的被子，知道薛涛没有睡着。

他觉得有些好笑，叫了声“薛涛——”，伸手去拉被子。

薛涛心里电光石火一般考虑着，要不要叫他把被子拉开？如果夺过被子，他定然知道自己没有睡。若是被他扯开被子，自己要装作睡熟的样子也实在装不像。

思忖之间，韦皋已掀开了她头上的被子，俯身凑近她的脸，似乎要看她睡熟了没有。

薛涛紧闭着眼，睫毛却忍不住轻轻翕动，好像蝴蝶的翅膀。

不知韦皋在想什么，好半天没有别的动作。

薛涛心里有点儿不安。

他生气了吗？万一真的惹恼了他，如阿娘所说，他的一句话便可叫她们万劫不复。

薛涛终于忐忑地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处，却见韦皋眼睛里漾着笑，盯着她的脸，仿佛盯着一副怎么也看不厌的画。

她有些后悔不该在这个时候睁开眼。如今，她的目光好像被他的目光捉住，既不能闭上，又不能移开，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还要装睡吗？”韦皋低声笑问道。

薛涛扑扇了两下眼睛，装作听不懂他的话。

韦皋也不再揭穿她，正了颜色道：“覃詹已被范营使派人看押，刘辟亦被本将军遣往京城办事，回来后治他个办事不力之罪，想他亦无话可说。”

薛涛满肚子委屈散了大半儿，坐起身子道：“庆儿呢？”

韦皋道：“你既说本将军一句话可以改变别人命运、决定别人生死，本将军岂敢不对庆儿姑娘稍施怜悯？”

见韦皋口气松动，薛涛立即恳求道：“庆儿年纪已经不小，这次吃了这样大的苦，容颜亦非从前模样。将军能否许她脱去乐籍，再为她寻个好人家？”

韦皋笑道：“都听你的。”

薛涛心里舒畅了些，眸子秋水样看着韦皋道：“将军可别说这样的话，我这人嚣张跋扈，保不定又是蜀中另一个则天女皇。”

韦皋揽过她的肩，将她猫儿一样揽进怀里，声音里带着七分宠溺、三分歉意笑道：“你这样不知轻重、孩子脾气，如何做得则天女皇？”

薛涛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果然像一个赌气的孩子。

韦皋抱紧了她，不容她有丝毫抗拒。

薛涛无奈地将脸贴在韦皋胸前，听着韦皋的心跳，心里叹了口气，暗自想道：阿娘说要少喜欢一些，可是这样一个人，叫她如何少喜欢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