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庆功宴（第2页）

众女子听话地去了。薛涛一人独立窗前，目光渐渐从歌舞场上转向韦皋脸上。但见韦皋威严洒脱、气宇轩昂，虽已年过四十，却丝毫没有中年人的暮气，反倒比在场所有年轻人更显得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仿佛感觉到了薛涛的目光，韦皋不经意间朝这边微微一笑。薛涛的心跳了几下，颊上泛起一层轻红。

不出薛涛所料，有樊庆儿《西河剑器》在前，家伎们的《春莺啭》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惊艳。

再后来，家伎们的《凤将雏》也毫无悬念地输给了上雅坊的《绿腰》。

八个女孩子十分沮丧，回到耳房里来时皆低垂着头。有人羡慕起樊庆儿的高超舞技，有人则刻薄地小声道：“咱们这些家里养的，哪里比得外面那些天天歌舞娱人的。”

薛涛不喜欢听这话，为她们讲起樊庆儿练舞的刻苦，众人这才闭上了嘴。秀玉、凤莲说一定要像庆儿姑娘一样用功，青荷、石榴则后悔起从前荒废的时光。

薛涛道：“不是还有一支《凌波曲》么？不用说过去将来，今天也不是没有机会。”

“对啊，《凌波曲》由薛姑娘来跳，咱们来伴舞，未必就会输给了上雅坊。”女孩子们抬起了头，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

薛涛道：“庆儿的底子原比我好，然她跳过两场，第三场未必还会上。即或上了，也未必还有最初的精神。你们只管认真去跳，不用太把输赢放在心上。”

女孩子们口里答应着，心里却无不憋了口气。

《凌波曲》奏起，薛涛和八个女孩子一起上场。女孩子们手里扯着透明的白纱，将薛涛遮掩在白纱之后。

薛涛一袭红衣，在层层白纱间婷婷而立，宛如朦胧晨雾中高高探出水面的一支荷，又似贬下凡尘的仙子仰望着苍穹里失落的故园。

乐声轻轻摇**，白纱缓缓起伏，如同平静的湖面在阳光下**开一圈圈细细的涟漪。

乐声变调，白纱飘落，薛涛长袖高扬、裙裾飞旋，春色刹那满了人间。

众宾客欢声雷动，惊叹声、叫好声不绝于耳。

韦皋微笑。

这一刻，不单八个家伎，似乎在场所有人、甚至天地万物都成了她的陪衬，他的眼睛里只看见她。

薛涛舞袖翩然间朝着韦皋嫣然一笑，眸子里似乎溶着昨夜的月色，步子如同踏在水上，身子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若非当着满堂宾客，韦皋只怕已忍不住要将她捧在手心，看她如何跳出这样绝妙的舞姿。

乐声渐低，层层白纱掩去红妆，如同在水一方的佳人渐渐隐没在梦境深处。

众人纷纷举杯，向韦皋惊声赞道：“原来这位就是将军身边的才女薛姑娘，真真是舞如惊鸿、艳绝人寰！”

薛涛晓得这夸赞里有奉承韦皋的成分，却也并不在意。这原本就是她献给他的礼物，只要他高兴就好，别人觉得怎样其实没多大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