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庆功宴（第1页）

第88章庆功宴

又到一年三月三，今年的三月三与往年大不相同。

往年三月三，韦皋总要带领手下幕僚游山玩水、吟诗作赋。今年三月三，从辰时开始，韦皋及手下幕僚便在前厅外迎候起蜀中各地的官员宾客来。

门子一会儿一声报：“嘉州刺史到……简州刺史到……眉州刺史到……黎州刺史到……”连东川和山南道的官员也来了好几位，简直没个消停的时候。

巳时过后，各路客人总算在前厅外分左右坐定。韦皋讲了一通话，在座者无不捧场，共贺将军屡建伟业。

不一时，果品茶点上来，坐在左下角一隅的乐师开始演奏，乐曲慷慨高亢，舞者一百二十人披甲持戟上场。

鼓声隆隆，鼓点渐密，俄而一声炸雷似的声响，众乐齐奏。再看一百二十人的舞队，舞姿纵横凌厉，时而如万马奔腾，时而似两军对峙，时而又如百千铁骑冲入敌阵惨烈厮杀。

有些胆小的文官甚至吓得离开了座席，避在后面瑟瑟发抖。

薛涛此时和八个家伎一起在北侧耳房里隔窗观看。八个家伎也被吓坏了，有的捂住耳朵，有的捂着胸口胆颤心惊地道：“将军打仗时就是这副模样吗？”

薛涛轻轻抬了抬嘴角，这不过是舞蹈而已，真实战争的残酷，又岂是舞蹈所能比拟？

一曲《破阵乐》后，盛放果品的碟子被收起，酒菜端上了几案。

樊庆儿背持一把明晃晃的宝剑自院外走来，向韦皋拜了一拜，手腕轻翻，剑横胸前。

舒缓的乐曲慢慢奏起，樊庆儿俯仰宛转，如莲塘里被风吹卷的荷叶。

不消片时，乐声转促，樊庆儿腾挪翻转，明晃晃的宝剑在舞袖裙裾间如凤骖龙翔，在呆了看场的众人。

座上人俱忘了动筷，有人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捋着胡须连连点头。有人大声叫好，立即被身边之人嫌弃地制止。

“薛姑娘——”秀玉两眼一眨不眨地探头看着窗外道：“听说《西河剑器》是开元盛世时公孙大娘跳的舞，玄宗皇帝十分喜欢，数次招公孙大娘入宫。今日这位樊姑娘跳的，想必也和公孙大娘不差什么了。”

凤莲在旁笑道：“往事俱不可追，你问薛姑娘，薛姑娘如何知晓？”

薛涛笑道：“往事虽不可追，好在杜工部曾于诗中留下过公孙大娘舞剑的身影。”

“那是什么诗？薛姑娘能否念给我们听听？”众家伎皆好奇地央求道。

薛涛看着樊庆儿柔中带刚的舞姿，轻声吟哦道：“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秀玉等人并不能听得十分懂，但觉随着薛涛的诗句，眼前展现出一派眼花缭乱、绚丽无极的风光，不由神往地道：“听起来那位公孙大娘似乎比樊姑娘跳得还要好。”“可惜咱们无缘得见。”

薛涛回头道：“《西河剑器》之后是《光圣乐》，再后便是你们的《春莺啭》，有在这里说话的功夫，不如再去习练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