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偷样人间染百花（第2页）

她喜欢红色，本想先换上那套红绡长袖舞衣，忆及第一次为韦皋跳舞时便穿着红衣，这次便换上了雪色软罗直裾，又叫锦雀给自己梳了个相配的发型。

待她从卧房出来，韦皋半真半假地看直了眼，起身一边绕着她打量一边道：“霜兔毳寒冰茧净，嫦娥笑指织星桥……嫦娥哪有这般好看？这句写得不对。”

薛涛忍不住笑出声来，推着韦皋坐下道：“将军不带这么笑话人的。”

韦皋笑道：“这套舞衣适合跳《白雪》。——锦雀，你去后院涵虚堂，将本将军那张雷公琴抱来。”

锦雀有点儿怕去后院，却也不敢违逆韦皋的话，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过了一会儿，箜篌抱着一张色泽光润的七弦琴同锦雀一起走了回来，向韦皋施礼笑道：“婢子怕锦雀手滑摔了琴，是以帮她送来。”

韦皋点了点头，叫箜篌将琴安放在院中竹下。

箜篌去后，韦皋拉着薛涛走出房间，抬头看了看天上道：“观美人儿歌舞，最宜月下灯前。今夜月色正好，美人儿可否献舞一曲？”

薛涛知道韦皋在拿自己斛石山上奚落众人的话开玩笑，含嗔带笑看了韦皋一眼，指着竹影里的七弦琴道：“请琴师先行奏乐——”

韦皋“呵呵”一笑，在竹下盘膝而坐，轻轻拨动琴弦，清越的琴声立即自竹影里水样泛出。

薛涛没想到这琴的音色这样好，忍不住夸赞了几句，方于月下跳起舞来。

月光朦胧如薄纱，春夜的风微带着花的甜，薛涛一袭白衣迎风回旋，扬眉转袖间似雪纷飞。

樊庆儿曾批评她舞跳得虽好，眼神却不到位。然而今夜，她跳起舞来总忍不住看着韦皋妩媚浅笑，好像突然之间开了窍一般。

韦皋手挥七弦，目光却是一刻也不曾离开薛涛身上。

锦雀本来兴致勃勃地站在廊下听琴看舞，如今见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缠绵，终于感觉到自己是个多余的，一扭身子进房间陪薛老夫人说话去了。

琴声止处，薛涛收拢舞袖，向韦皋盈盈拜了一拜，笑道：“将军稍等，我去换下一套舞衣。”

“不必了——”韦皋忽然站起身来道：“你去送送本将军。”

“将军这就走？”薛涛声音里明显透出几分不舍、几分失望。

韦皋点了点头，拉着薛涛向外走去。

“将军的琴……”

“放着吧。”韦皋漫不经心地道。

出了竹香榭，转过回廊，到了花圃，韦皋仍拉着薛涛不肯松手。

薛涛笑道：“将军难不成要叫我送到后院？”

韦皋顿住了步子，突然一言不发将薛涛拥进怀里。不等薛涛反应过来，已霸道地吻上了她的唇。

薛涛脑子里好一阵懵懂，待渐渐回过神来，手上微微推了韦皋一下，心里却竟格外欢喜。

一片浮云大概有点儿替他们害羞，悄悄遮住了月光，偌大的花圃里只剩下旖旎的花香在两人身边萦绕。

“咕噜噜……”北墙根下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薛涛恍然知道那是孔雀的梦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