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对质(第2页)
听罢韦明义之言,韦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看来的确是自己冤枉了薛涛。
看着泪流满面、如惊弓之鸟般的薛涛,一种深深的怜惜浮上心头。他有些懊悔自己的冲动,却又做不出当众道歉的事,只能压下所有情绪,不动声色地道:“虽则如此,瞒着本将军插手他人之事亦决不可为。薛涛,本将军罚你思过三日,你可有话说?”
薛涛匍匐在地,连声道:“多谢将军……多谢将军……薛涛无话可说……”
“呜嗷——”一声压抑不住的哭声忽然在前书房响起,刘辟捂着脸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自蕊儿去后,刘某无时无刻不在悲痛自责中度过。将军,都怪属下治家无方,方使悍妻行凶,又令薛姑娘受此责难。属下罪无可赦,请将军重重责罚,以使属下心中稍安。”
“明义——”韦皋眼中掠过一丝不耐,没有理会刘辟,只向韦明义道:“送薛涛回竹香榭。”
“是。”韦明义答应一声,用客气而疏远的姿态道:“薛姑娘请——”
薛涛站起身来,再次向韦皋行了个礼,踉跄着退出前书房。
刘辟还在书房里哭诉,而她心慌意乱,早已顾不得别的什么,跌跌撞撞地向竹香榭走去。
韦皋命韦明义送她,可知已经不再怀疑她与韦明义之间的清白。只是,她觉得方才的自己就像一条狗,哀哀乞求怜悯的姿势实在难看。
长久以来,因为韦皋的抬举和众人的吹捧,她一直以为自己活成了一个人。
不可承受的责难来临时,她才发现自己仍然是那个卑贱的风尘女子,与在眉州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薛姑娘——”韦明义在后面唤她,声音里带着三分怜惜、七分自责。
“韦统领请回。”薛涛牙齿微颤,头也不回地道:“将军说得是,韦统领是即将成亲的人,不该再与小女子有任何往来。”
言罢,不待韦明义回话,已加快步子向竹香榭跑去。
韦明义站在原地,目送薛涛的背影消失在花圃拐角处,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一番好意,却差点儿为这个女子带来灭顶之灾?
回到竹香榭时,薛涛已收起了所有的惊惶狼狈、所有的恐惧无助,云淡风轻地对薛老夫人和锦雀道:“将军又给了我三天休暇,可惜这次不能出府。”
“为什么不能出去?”锦雀失落地道:“春光正好,将军既给了姑娘休假,怎不叫咱们再好好玩上三天?”
“傻丫头,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薛老夫人笑道:“涛儿能得三天休暇已是将军格外的恩典,偏你还不知足。”
锦雀笑道:“婢子还惦着万里桥头的豆花糕和千层酥,既出不去,也只得想想罢了。”
“总有你这小丫头出去的机会。”薛老夫人道:“今日天气晴好,且去烧些水来给涛儿洗洗头脸。”
锦雀勤快地应声而去。
看着锦雀踏出房门,薛老夫人转向薛涛道:“涛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薛涛笑道:“阿娘想到哪里去了,并没有什么事。”
薛老夫人忧声道:“好端端将军为何要放你的假?还有,你的眼睛为什么有些发红?”
“刚才经过花圃时被风迷了眼,阿娘不必多心。”薛涛掩饰地笑道。
薛老夫人显然不信薛涛的话,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温柔地摸了摸薛涛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