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歉意（第1页）

第69章歉意

午睡醒来，日影已西斜。

锦雀缠着薛涛起来**秋千，薛涛拗不过，只得随了她去。

院子里竹影婆娑，花香袭人，处处洋溢着春日的生机与明媚。

锦雀轻轻推着秋千，一脸惬意地道：“哪有姑娘家整日辛辛苦苦跑出去做工的？依婢子说，这才是姑娘家该过的日子。”

薛涛一袭柔软的春衫，仰头望着竹叶里筛下的青蓝天色低叹道：“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人活在这世上，不过各有各的辛苦罢了。”

锦雀道：“咱们这样无依无靠的人固然辛苦，那些富贵人家的姑娘难道也会辛苦吗？”

薛涛道：“你只知自己的辛苦，却又从哪里去了解她们的辛苦？”

“姑娘亦是出身富贵人家，倒是给婢子说说，富贵人家的姑娘究竟有些什么辛苦？”锦雀不服气地道。

薛涛拿袖子遮了遮阳光，眯着眼睛懒洋洋地道：“我们家哪里算得富贵人家？我父亲两袖清风，所得俸禄又大多买了书籍字画，余下的不过仅够衣食而已。”

“那姑娘还说各人有各人的辛苦？”锦雀笑道：“婢子想着，那些富贵人家的姑娘，终日不过看看花、喝喝茶、逗逗鹦鹉，高兴了描个绣花图样而已，哪里就说得到‘辛苦’二字。”

薛涛摇头道：“当年父亲教我读书习字，万不许我有一日偷懒。那些富贵人家的姑娘平日也要读书，哪里有你说得那般轻松自在？何况，那样的日子过久了又有什么意思？”

锦雀道：“咱们不了解富贵人家的姑娘，便不说她们也罢，单说节度使府里的三位夫人，除了大夫人打理家事略略忙碌些，二夫人、三夫人哪个不是既富贵又清闲？”

说了半天，原来锦雀要将话题引向这里。薛涛蹙了蹙眉头，淡淡道：“她们是富贵又清闲，可哪一日不要看着大夫人的脸色行事？若一不小心惹得大夫人不高兴，或打或卖她们又有什么法子？”

“瞧姑娘说的，难道没有天理王法了吗？”锦雀道：“听春红姐姐说，大夫人其实是个慈善的，只不过大夫人身边的丫头们有些爱仗势欺人。”

薛涛苦笑道：“若没有大夫人纵容，哪个做下人的敢忤逆主人之意去做仗势欺人之事？再者，天理王法又是什么？同样是人，做主子的打死婢妾不过杖一百、徒一年，做婢妾的杀死主子夫君却不但要以命相偿，还要连累家人。”

“姑娘别说这些事，婢子有些害怕。”温煦的暖风中，锦雀怕冷般缩了缩脖子。

薛涛不再多言，于秋千“吱嘎吱嘎”的摇动声里静静想自己的心事。

往日里写字写得手臂酸疼、指节红肿时，她也曾想过，坐在秋千上，握着柔韧的秋千索，任春风慢慢撩动衣襟是件多么惬意的事。

今日坐在秋千上，她的心却没有片刻安宁。

她不晓得韦皋给予她的是否只是三天思过的惩罚。若是三天之后，他寻了别人替她，她在节度使府里的位置可该多么尴尬？

她一直尽心尽力地做事，努力做得比任何人都好，然而到头来，还是随时有可能被人取代。

该如何保住这份差事？

唯一的法子，只能是打动韦皋的怜悯之心。

要如何才能打动韦皋的怜悯之心？

她很快想到可以做一首诗，叫人去送给韦皋。就像初次见面时一样，她用看似一挥而就、实则从眉州出发时便推敲了无数次的诗句去打动他的心。